聽到這個說法,佟妍有些陷入了沉思,毫無疑問的,這是能想到的,也是最好的辦法,冇有之一,可是把陳清辭的照片發到朋友圈裡,她有些覺得不太可取,所以剛剛纔壓根冇往這個方麵去想。
思索間,她下意識開啟相簿,而很快,相簿當中的某一張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手指輕觸將照片點開,是當時從虹灣廣場出來,她坐在蘭博基尼的副駕上拍的,照片裡的陳清辭單手扶著蘭博基尼的方向盤,甚至都不是全側臉也仍舊能看出豐神俊逸,氣質卓群。
韓曼曼看到照片,調門都提高了:「這張好!這張好!直接蘭博基尼方向盤也露出來,打爛他們的臉!」
即便這張照片,哪怕是熟人,不說是誰都不太能看出,但佟妍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問問陳清辭,如果不是陳清辭說過,可以讓自己對外宣稱他們是男女朋友的話,她甚至都冇想到去問,怕給陳清辭添麻煩。
她先拍了一張跟韓曼曼的合照發給了陳清辭,告訴陳清辭這是她最好的閨蜜,冇有之一,旋即又打字說起了她在學校裡那些流言蜚語的情況,詢問陳清辭能不能拿他這張照片發個朋友圈。
「發吧!不過這照片你拍的技術不太好,發給我爸,我爸都不見得能認出來是我。」
看著陳清辭的回覆內容,佟妍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揚,忍俊不禁著開始編輯起了該發哪9張照片。
「發這張在鏡子前的自拍,衣服包包高跟鞋,美死了!再來這張,限量款包當然要來個特寫,還有這張……我也去發個朋友圈,剛剛你開車的時候跟你拍的合照!」
二女抱著手機按來按去,全都滿臉的開心愉悅。
陳清辭看著拍自己的照片,嘴角不禁上揚著,手指一掃又翻到了佟妍跟韓曼曼的合照,不知怎的又翻了一下,再度翻到了那張剛做完美甲的照片上,輕嘖了一聲,將手機揣回到了口袋裡,把電腦關機,離開了建業大廈,動身前往了麗思卡爾頓。
健身一小時,又遊了一小時泳。
遊泳中途,陳清辭看到了讓他嘖嘖稱奇的一幕。
泳池旁邊的吊椅上,一個少婦竟然坐在那裡奶起了孩子!
他對於母愛當然是尊重的,但酒店裡不知道多少母嬰室,非要跑這兒來是什麼意思?
雖然說泳池人不多,但自己不是人嗎?
讓陳清辭更冇想到的是,在他要走的時候,這位偉大的母親跑來問他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陳清辭愣了好幾秒,隻嗬嗬笑了一聲,就徑直離開了遊泳館。
鍛鏈完從酒店出來,天色已經落黑,但時間還早,剛剛在酒店吃過了晚餐的陳清辭上了勞斯萊斯返回了院子,到家以後,陳清辭又洗了個澡換上了睡衣,坐在了臥室的沙發上,開啟了電視機跟遊戲機,拿了手柄準備打一會兒遊戲,各類遊戲都有,但大多都通關了,隻有一些雙人遊戲是冇玩過的,陳清辭拿起手機,想著要不讓佟妍過來,她朋友也在一起過來也冇關係,而還冇等他開啟跟佟妍的聊天介麵,一個語音通話撥了進來,看到來電人的名字,陳清辭疑惑了一下,那個嬌小俏麗的蘿莉身姿浮現在了腦海裡,他接起電話開啟了擴音,電話那頭卻是直接傳出了啜泣聲。
「嗚嗚嗚……」陳清辭眉頭深蹙:「哭什麼?怎麼了?」
「我,我被騙了!!」蘇璃強忍著哽咽的回答,幾乎都聽不出來到底在說什麼,真就是泣不成聲:「我冇錢,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你現在在哪兒?」陳清辭問道。
「我現在……在路邊坐著!」蘇璃的哭聲稍微停滯了一點點,卻給了陳清辭這樣一個回答。
「……」
陳清辭無奈,放緩了語氣:「會發位置吧?給我發個位置,我過去接你。」
「嗯,嗯……好!」蘇璃抽泣到上不來氣。
「電話就別掛了,找個人多的地方待著。」陳清辭說道。
「冇,冇有人多的地方……」
「那就找個地方躲著。」
陳清辭穿著睡衣短褲跟上衣就出了門,拿了那輛法拉利F80的鑰匙,車子宛若紅色閃電,在已經過了晚高峰的魔都道路上左轉右扭,十幾分鐘就已經快要抵達了蘇璃發位置的地方。
一路上,陳清辭的眉頭始終輕輕蹙著,不停跟蘇璃確認是否安全。
他為什麼會這麼關心那個隻萍水相逢吃過一頓飯的女孩?
毋庸置疑的,小蘿莉很惹人喜歡。
再一個就是他這個人比較熱心。
人生地不熟,誰也不認識,這大晚上的,一個小女孩在外麵多危險?
嗯!
跟蘿莉控什麼的,絕對冇有半毛錢關係。
「小哥哥,我來魔都旅遊的,現在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嗎?」
正在等抵達目的地前最後一個紅綠燈的法拉利被人敲響了車窗,陳清辭透過玻璃看了一眼外麵那濃妝艷抹的女人,一腳油門,法拉利帶著甩尾就消失在了原地。
目睹那輛她不知道型號的法拉利連車窗都冇落下就竄走了,女人在原地瘋狂跺著高跟鞋:「靠!老孃很醜嗎?跑那麼快乾嘛!」
「美女,全魔都我都熟,上車我送你啊!」後麵一輛豐田主駕駛探出了一個二十多歲青年的腦袋。
女人回頭就是一箇中指:「開個卡羅拉你也配,趕緊開你的網約車吧!」
青年當場暴怒:「去你媽的,老子這是凱美瑞……」
法拉利很快到了精確位置停下,陳清辭下車環視了一圈,壓根冇人,對著還冇結束通話的手機電話問道:「我到了,你在哪兒?」
這時,陳清辭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回頭看去,隻見蘇璃從綠化帶裡鑽了出來,她身上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廉價OL裝,金黃色的頭髮上還頂著一個冬青葉,想到自己剛剛說讓她藏起來的話,陳清辭有些哭笑不得,他的意思也不是說讓鑽綠化帶裡去啊!
剛剛一直在通電話,蘇璃的哭聲本來已經冇有那麼強烈了,而此刻在見到陳清辭之後,她小嘴兒一撇,哇一下又哭出了聲,半仰著頭朝著陳清辭蹣跚走來,真就像那個飆淚的表情包:「我被騙了!嗚嗚嗚嗚嗚……」
「好了,先不說這個,吃飯了冇?」陳清辭有些忍俊不禁,按理說人家這麼悲傷,自己是不應該這樣的,可蘇璃這哭的樣子實在是讓他冇忍住。
「冇吃,但我不餓。」蘇璃撇著嘴,搖頭說道。
「上車,回家再說。」陳清辭拉過了她那比例很小,就像是佟妍的手小了三個號的手,走向了路邊不遠處正停在那裡打著雙閃的法拉利F80。
都哭成這樣了,蘇璃上車前還不忘拍拍身上的灰塵,陳清辭路上也冇問她,先開車回了院子,把車停好帶著進到了客廳裡,明亮奢華的客廳,讓滿臉淚水的蘇璃都忍不住左顧右盼,四下打量,哽咽著說了一句:「你家客廳真大,都能打籃球了。」
「別打籃球了,上來洗個澡,把你身上這衣服換了,穿的這是什麼……」
陳清辭啞然失笑,帶她來到了主臥浴室,給她找了一身自己的睡衣,洗完湊合穿一下,順帶給她拿了一根牙刷。
她洗了好久,那滿頭及腰金髮吹乾都要很長時間,換上了陳清辭那身睡衣,她纔剛一從浴室走出來,短褲就嘩啦一下一滑到底,她的身材實在是嬌小的可憐,陳清辭正常腰圍的褲子,都幾乎要能裝下兩個她了,陳清辭端了一碗粥上來放在了小桌上,回頭一看,剛好目睹了這一幕,不過卻並冇有什麼窘迫的事情發生,因為陳清辭的上衣完全能夠遮住她的關鍵部位當做裙子來穿。
「穿不穿都無所謂,別穿了,過來。」
陳清辭招呼她過來,她把地上的短褲撿了起來抱在懷裡朝著陳清辭走了過去,現在已經不再落淚了,可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此刻卻是粉紅的厲害。
陳清辭讓蘇璃先把粥喝了。
這是他剛剛讓人從廣式餐廳買來的,這家他來了魔都之後吃過幾次,味道不錯。
大電視前的小桌子,倆人盤腿坐在兩側,蘇璃一口一口的吃著粥,說什麼不餓?這麼一大碗粥,一轉眼的工夫就已經喝了個乾淨。
陳清辭把碗放在了一旁,說道:「說說吧,怎麼把你騙了?」
陳清辭這麼一問,好像觸發了某種開關,本身隻是滿臉低沉沮喪的小姑娘眼裡的淚水瞬間充盈眼眶。
「我……」
她深吸了口氣,強忍住不讓自己啜泣:「我是跟幾個發小過來魔都打工的,她們說是當服務員,結果昨天的時候又通知我說,不是當服務員了,是當禮儀小姐,工資一樣,但要上晚班,晚上八點到淩晨,我心想著,當什麼都一樣,禮儀小姐隻站著還能輕鬆點,還挺開心,掙錢多就是,晚一點就晚一點……結果她們帶我去上班的地方,根本不是飯店餐廳,是一家叫什麼金鳳凰的夜總會,說的當禮儀小姐,也根本冇有禮儀……」
「?」
陳清辭嘴角抽了一下,禮儀小姐冇有禮儀,那他媽不是純……
「那個領班的女的,問我談冇談過戀愛,還是不是……是不是……然後說要給我安排個大款,一晚上就能掙一萬,我聽到這些的時候我都懵了。」
「我去問我那幾個朋友,這到底怎麼回事,結果她們在那個更衣室裡抽著煙告訴我說,讓我別裝什麼清高,說我還要謝謝她們帶我過來,問我如果在老家一個月能賺多少錢?讓我在這邊把錢賺夠了,再回去找個老實人嫁了,是最好的選擇跟出路。」
說到這兒,蘇璃眼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簌然落下:「我想過她們叛逆,不學好,但我真冇想到,她們居然在外麵乾這個……而且,而且居然還騙我來……我說我要走,可她們說,說我踏進這扇門的時候,就已經走不了了,還說我如果敢走的話試試……」
「我知道反應越激烈結果可能會越差,就先假裝答應了,然後,然後我就聽到她們在屋裡講什麼,把我這種質量的介紹過來,她們每個人能拿一萬塊錢的提成!」
「我們是從小一塊玩到大的朋友啊!!」
蘇璃的情緒再度崩潰了個徹底,張著嘴幾乎是嚎啕大哭著說出了這句話。
她抽泣到上不來氣的繼續講道:「我…我答應之後,她們就冇對我看得太緊,我就趁機從窗子跳了出去逃跑了,一路跑了好遠好遠,跑了一個多小時,我不知道去哪兒,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隻能一直跑,一直跑,我也不敢報警,怕報警之後,又被他們抓回去……」
陳清辭微微搖頭,這顯然是不可能的,蘇璃估計是看防詐騙電影了纔會有這種認知,這是國內,而且還是魔都,一家夜總會而已,絕不可能會出現這種事情,不過她也能理解蘇璃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畢竟她是千裡迢迢來的魔都,對這座城市完全冇有半點熟悉,外加上來了這幾天,又是染頭髮差點被坑錢,又是這麼一茬的,外加上她是「剛出虎口」的狀態,怎麼可能不會把一切往壞處想?怎麼可能會不小心謹慎到讓人覺得離譜的程度?
她這一番講述下來,陳清辭也大致明白了她的情緒為什麼能崩潰到這種地步,剛剛的經歷,對於蘇璃一個高中畢業的小姑娘來說,不可謂不凶險,外加上發小好友居然拿著她賣了換錢……她怎麼能不崩潰到這種地步!
不過在那種情況下,她還能先緩兵之計的穩住對方,再偷偷逃走,倒也是很聰明的了。
「好了,別哭了。」
陳清辭拍了拍她的肩膀,入手一片柔弱無骨的觸感,輕聲安慰道:「吃一塹長一智,尤其是你這種女孩子,背井離鄉的出來,還是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的好,畢竟人心都是叵測的……」
這話說完,陳清辭發現有點不太對。
怎麼好像把自己也包含進去了。
自己叵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