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清妤出了酒吧,小心翼翼地將渾身酒氣、腳步虛浮的淩璃扶上自己的白色賓士。
酒吧門口早已蹲守著幾位代駕,見她們二人出來,一名穿著藍色代駕馬甲的男子立刻迎上前,語氣恭敬地問道:
“小姐,需要代駕嗎?”
“需要。”餘清妤抬眸看向他,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
男子聞言,連忙掏出自己的駕駛證和身份證,雙手遞到她麵前。
餘清妤細細覈對了證件資訊,留了個心眼,拿出手機快速拍下照片,隨手發給了樓明赫,這纔將車鑰匙遞給對方。
代駕接過鑰匙,熟練地開啟汽車後備廂,把自己的摺疊代小車放了進去。
這一幕恰好被剛走出酒吧的霍知禮看在眼裡,他眸光沉沉,望著餘清妤開啟後排車門,隨即那名代駕也坐進了駕駛室。
不過片刻,白色賓士便平穩啟動,駛離了酒吧門口。
霍知禮冇有絲毫遲疑,轉身坐進自己的勞斯萊斯後座,聲音冷冽地對前方司機吩咐:“跟上她的車。”
“好的,霍少。”司機應聲,迅速發動車子,穩穩跟在白色賓士後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賓士車內,淩璃靠在椅背上,酒意上湧,心裡的委屈和憤怒再也壓不住,對著空氣憤憤地咒罵:“霍知禮就是個混蛋,徹頭徹尾的渣男……”
餘清妤無奈地搖了搖頭,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到她手邊,柔聲道:
“先喝點水,緩緩。”
淩璃接過水卻冇喝,依舊喋喋不休地罵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醉後的軟糯與認真,喃喃道:
“清妤公主,你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永遠都不離開。”
餘清妤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輕輕應道:“好。”
就在這時,前方駕駛座的代駕小心翼翼地開口提醒:
“小姐,後麵有一輛庫裡南,已經跟著我們好一會兒了。”
餘清妤聞言,緩緩降下車窗,側目望去,一眼便認出那熟悉的車牌,眼底冇有絲毫波瀾,淡淡吩咐:
“不用管,繼續開。”
“好。”代駕見她神色淡然,再聯想到導航上的目的地,心中已然明瞭,眼前這位小姐身份定然不凡,便不再多言,專注開車。
此時,淩璃的酒勁徹底爆發,整個人都亢奮起來,一把蹬掉腳上的鞋,抓在手裡晃來晃去,閉著眼睛扯著嗓子就開始唱:
“藍藍的天空,清清的湖水哎耶,綠綠的草原,這是我的家哎耶……”
她本就喝得酩酊大醉,嗓音發顫,調子跑得出奇,冇一個音在調上,刺耳的歌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
餘清妤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拿開她手裡的鞋子,溫聲安撫:
“淩璃,乖,回家再唱,好不好?”
“不要,我還冇唱過癮呢!”淩璃眯著朦朧的醉眼,不滿地嘟囔著。
“彆唱了,你再唱,該把代駕師傅嚇到了。”餘清妤無奈地哄著。
代駕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附和道:
“小姐,你朋友這是喝得太儘興了,醉得不輕。”
餘清妤是哄了一路,幾十分鐘後,白色賓士緩緩駛入一處高檔小區的大門。
勞斯萊斯內,司機看向後座閉目養神的霍知禮,低聲請示:
“霍少,她們的車進小區了,我們要跟進去嗎?”
霍知禮緩緩睜開眼,眸色深邃,望著小區大門的方向,沉默片刻,淡淡吐出兩個字:“回去。”
“是。”司機應聲,調轉車頭,悄然駛離。
時光荏苒,轉眼已是一個月後。
餘清妤早已遠赴美國,這件事,除了餘家至親,便隻有徐博睿一人知曉。
城郊的私人會所包廂裡,燈火氤氳。
幾人相約小聚,樓明赫缺席未到。
素來吊兒郎當的葉慎淮也趕了過來,大大咧咧挨著霍知禮坐下,指尖把玩著水晶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輕晃,他挑眉打趣:
“什麼情況啊?赫哥現在連聚會都不出來了?”
身旁的霍知禮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眉眼淡漠,緩緩吸了一口,薄唇輕啟,吐出淡淡的菸圈,聲音聽不出半分情緒,
“他不想見我。”
“為什麼?難不成是因為你跟清妤姐在一起,他心裡不痛快?你們又不是第一天談戀愛?”
葉慎淮立刻追問道,滿臉好奇。
一旁的徐博睿也抬眸看向霍知禮,眼底藏著幾分探究,他同樣想知道其中緣由。
靜謐的包廂裡,隻剩酒杯輕碰的細碎聲響,霍知禮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顆石子,驟然砸進眾人心裡,
“分了。”
分了二字,瞬間在幾人腦中炸開。
原本慵懶靠在沙發上的黎均堯,猛地坐直了身子,語氣篤定:“你提的分手?”
他太清楚,餘清妤對霍知禮用情至深,掏心掏肺,斷然是不可能主動提分手的。
霍知禮又吸了一口雪茄,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讓人愈發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緒,隻聽他淡淡開口:
“她提的。”
話音落下,徐博睿瞬間恍然大悟,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餘清妤為何突然答應出國進修,還有她當初那句決絕的“不需要了”,原來根源都在這裡。
“所以,你們分手之後,她才選擇出國進修?”
徐博睿的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紮進霍知禮心裡。
他夾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顫,指節微微泛白,心底驟然沉了下去,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落感席捲而來。
那是一種彷彿要徹底失去某樣珍寶的慌亂,快得讓他來不及抓住,卻又真切地紮在心頭。
徐博睿冇等到他的迴應,又輕歎一聲:“樓明赫就是不想看見你,我們原本,還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
霍知禮沉默片刻,猛地將燃到一半的雪茄摁滅在菸灰缸裡,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煩躁,語氣冷硬:“你結婚,我都不會結婚。”
話音剛落,他直接起身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有事,先走了。”
“不是吧禮哥,酒都還冇喝呢,這就走了?”
葉慎淮看著他清冷的背影,忍不住出聲挽留。
黎均堯望著包廂門被關上,眉頭微蹙,沉聲開口:
“看他這樣子,清妤離開的事,他很可能壓根不知道。”
另一邊,霍知禮走出會所,晚風裹挾著涼意吹在臉上,卻吹不散心底的煩悶。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乾乾淨淨,冇有一條來自餘清妤的訊息,指尖停在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上,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司機早已在車旁等候,見他出來,連忙快步上前拉開後座車門,恭敬喚道:
“霍少。”
霍知禮坐進車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去冠寓。”
“好。”司機應聲啟動車子,心裡暗自瞭然,少爺這是要去找餘小姐。
車廂內一片沉寂,霍知禮盯著漆黑的手機螢幕,從前那份篤定與自信,正一點點土崩瓦解。
他再也按捺不住,抬手給江舟發去一條資訊,查一下,餘清妤去哪進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