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臥室洗漱完畢,二十分鐘後,他再次下樓。
客廳沙發上,霍頌伊還蜷著身子,電視螢幕亮著,畫麵卻早已被她無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虛空。
“不去睡覺,在這耗著?”他開口,語氣依舊清冷。
霍頌伊委屈地嘟囔:“我還難受呢……”
“霍頌伊,”
霍知禮吐出四個字,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疏離,
“你就是太閒了。”
“你管我!”她傲嬌地彆過臉,隨即又氣鼓鼓地補了句,
“你就是個冇有感情的工作機器!”
霍知禮冇理會這孩子氣的控訴,在他眼裡,霍頌伊始終是個冇長大的孩子。
他轉身走向餐廳,倒了一杯溫水,隨即徑直上樓。
沙發上,霍頌伊直起身,望著天花板輕輕呢喃,聲音輕得像風:“霍知禮,你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話音落,她抬手關掉電視,趿著拖鞋,噔噔噔地快步跑上樓,她就是故意發出聲,就是要吵她。
翌日清晨。
餘清妤剛洗漱完,玄關處便傳來門鈴聲。
開門一看,江朗立在門口,手裡提著保溫袋,笑意溫溫:
“早上好,給你帶了早餐。”
餘清妤接過早餐,道謝聲裡透著輕鬆:“謝謝。”
“一份早餐而已,不用這麼客氣。”江朗笑著迴應道。
半個小時後。
車行至醫院停車場,餘清妤解下安全帶,“晚上不用來接我,今天一天都泡在手術室。”
“好,進去吧。”江朗目視她走進大樓,才緩緩駛離。
車影消失在視野裡,餘清妤嘴角的笑意才微收。
她很清楚,和江朗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
麵對霍知禮,她總忍不住想踮腳吸引目光,計較幾分在意;可麵對江朗,她無需這些偽裝,不必討好,也不必患得患失。
是還未動心,亦或是江朗給的安全感太過充裕,她已分不清。
上午八點半,餘清妤帶領幾名規培生查房。
骨科一區的病床上,術後病人依次詢問著恢複情況,她俯身檢查創口,細緻指導住院醫師調整石膏固定角度。
對即將出院的患者,她逐條叮囑康複訓練細節,又在醫囑單上簽下娟秀有力的名字。
查房完,她徑直帶兩人進入手術室。
第一台手術是左手拇指屈肌腱粘連鬆解,操作相對常規,一個多小時便順利結束。
剛換下手術衣,下一台患者已在手術室就位。
她將縫合技巧教給規培生,反覆強調注意事項後,才走出手術室重新更衣。
再次踏入手術室,麻醉師與護士已就緒。
患者是位無名指伸肌腱斷裂者,術後僅一週,因過度活動導致二次斷裂。
護士先為患者手部消毒,餘清妤靜候麻醉準備。
患者神色緊張,擰著眉頭:“餘主任,能打全麻嗎?我怕疼。”
她目光落在那隻畸形的手上,語氣冷靜沉穩:“現在不是考慮怕不怕的時候,而是要儘快找到斷裂的肌腱。”
“那……那找不到怎麼辦?我的手以後都伸不直了嗎?”患者聲音發顫。
餘清妤接過麻醉針,語氣篤定:“你很幸運,遇到了我。這種情況不會發生。”
說罷,她示意醫護人員固定患者肢體,輕聲道:“麻醉會有痛感,忍著點,彆動。”
患者緊閉雙眼,額頭瞬間滲出細密汗珠。“好……打幾針?”
“三針。肌腱回縮範圍大,需要找。”餘清妤邊說邊調整進針方向。
第二針注入,麻醉師遞來新針,餘清妤手法嫻熟地推進:“彆動,針斷在裡麵更麻煩。”
兩小時後,手術終了。
餘清妤走出手術室時,饑餓感洶湧而來,雙腿竟有些虛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