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城中一家鬨中取靜的私房菜館內。
餘清妤推門而入時,她在約翰·霍普金斯醫院相識的師兄譚和川,早已在靠窗的位置落座。
瞥見她的身影,譚和川立刻抬手,語氣熟稔地喚道:“清妤,這邊。”
男人身著一身簡約休閒裝,五官周正俊朗,身形挺拔,標準的三七分身材,周身透著溫潤儒雅的氣質,屬於耐看型。
“師哥,你今天休息?”餘清妤緩步走近,她今日身著一襲白色香奈兒套裝,身姿優雅,落座時動作從容得體。
譚和川拿起茶壺,給她麵前的玻璃杯斟上一杯溫熱的花茶,指尖動作溫和,笑著應聲:
“嗯,特意調了休,你剛回國,正好約你吃頓飯敘敘舊。”
餘清妤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清甜的花茶,眉眼舒展:
“倒完時差,過兩天就回醫院上班。”
譚和川順勢將選單推到她麵前,語氣隨意地問道:“還是回博仁醫院?”
“嗯,博仁的氛圍我很喜歡,一切憑專業實力說話,少了不少職場功利心。”
餘清妤淡淡迴應,話點到為止,每個人的職業選擇本就不同,無需多言。
譚和川瞭然頷首,輕笑一聲:
“確實,跟薪資待遇也是行業裡的標杆,要是我哪天在這邊撐不下去了,就去博仁投奔你。”
餘清妤聞言,端起茶杯主動與他輕輕一碰,眼尾帶著淺淺笑意:“隨時歡迎。”
兩人相談甚歡的這一幕,恰好落入剛走進菜館的霍知禮眼中。
尤其是餘清妤臉上的笑意,自他進門的這短短幾分鐘,便始終掛在嘴角,明媚又鮮活,又恢複了從前的輕鬆模樣。
霍知禮眸光微沉,這個男人他有印象,在美國時曾見過幾次,都是跟她在一起。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隨行的特助江舟,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較勁:
“他長得比我好看?”
江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連忙收回視線,如實回道:“冇有。”
兩人本就不是同一類氣質,譚和川溫潤如玉,如春風拂麵;而霍知禮則是高冷禁慾,自帶壓迫感。
單論顏值氣場,自家總裁顯然更勝一籌。
可這話他隻敢在心裡想,感情裡本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壓根冇有可比性。
即便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霍知禮心底的煩悶卻絲毫未減。
他竟會因為一個各方麵都不如自己的男人,產生這般莫名的挫敗感,看著餘清妤對著他人展露的笑顏,心頭的煩躁愈發濃烈。
他冇再多做停留,周身氣壓低沉,抬步便朝著二樓包廂走去。
就在推開包廂門的前一刻,他終究是按捺不住,冷聲對身後的江舟吩咐:“去查一下這個男人的資料。”
“是,霍總。”江舟立刻應聲,隨即上前,輕輕推開了包廂的木門。
包廂內,
合作方早已等候多時,
瞧見霍知禮推門而入,那位中年模樣的李總立刻起身,臉上堆著十足的熱情,快步上前招呼:“霍總!”
近看著霍知禮這般年輕,卻周身自帶沉穩懾人的氣場,容貌與氣度皆是出眾,李總忍不住連聲誇讚:
“久聞霍總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年少有為啊!”
霍知禮神色冷峻,周身透著疏離的氣場,隻是淡淡頷首,語氣平淡地喚了一聲:“李總。”
李總連忙掏出香菸,恭敬地遞到他麵前,想藉此拉近關係,霍知禮卻隻是抬手輕擋,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落座之後,霍知禮冇有半分虛與委蛇的客套,徑直開門見山:
“李總,關於瑞琪公司的資產評估,已經完成全麵儘職調查,也擬定了對應的融資方案。”
話音落下,身旁的江舟立刻將列印整齊的融資方案雙手遞到李總麵前。
李總剛接過檔案,包廂裡便再次響起霍知禮低沉冷冽的嗓音,不帶絲毫拖遝:
“方案若是覺得合適,今天就能簽合同,資金三個工作日內到賬。”
李總快速翻閱著方案,目光落在五五分成那一項時,心臟猛地一沉,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紙張。
他心裡清楚,這樣的條件近乎苛刻,無異於在割他的血肉,可眼下公司資金鍊斷裂,若是拿不到第一輪融資,等待他的隻有破產清算,根本冇有第二條路可選。
權衡片刻,他終究是壓下心底的澀意,擠出一抹勉強的笑意:
“冇問題,霍總,我同意。”
霍知禮抬眸看他,眸光深邃難測,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李總不妨再仔細看看,除了分成,我要絕對控股權,並且參與公司後續運營決策,投出去的資金,我不允許有任何閃失。”
李總聞言,趕忙往下翻閱後續附件條款,果然如他所說,各項約束條款清晰列明。
事到如今,他早已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隻能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我能理解,全按霍總的意思來。”
雙方順利完成簽字,服務生也適時推門上菜,擺滿了一整桌精緻菜肴。
霍知禮全程端坐如初,滴酒未沾。
他的應酬本就有自己的原則,喝酒與否全看物件,以他在商圈的地位,幾乎冇人敢貿然上前勸酒。
一個小時後,霍知禮從二樓包廂緩步走下。
恰巧,餘清妤和譚和川也用完了餐,譚和川剛結清賬單。
他手機還冇來得及揣回口袋,急促的鈴聲便驟然響起,是醫院打來的緊急電話,有一台急診手術需要他立刻趕回。
譚和川匆匆跟餘清妤打了聲招呼,便步履匆忙地朝著菜館門外走去。
“師哥,路上注意安全!”餘清妤抬眸看向他的背影,輕聲叮囑,還抬手輕輕揮了揮。
這一幕落入霍知禮眼底,他本就冷峻的麵色瞬間又沉了幾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目光死死鎖在餘清妤身上。
餘清妤轉身,剛從吧檯店員手中接過一張菜館名片,抬眼便恰好與霍知禮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她眼神冇有半分波瀾,甚至冇有絲毫停頓,就像看待一個全然陌生的路人,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將名片放進了包內。
霍知禮心頭的鬱氣瞬更盛了,邁步上前,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壓抑,
“餘清妤,你移情彆戀的速度,倒是挺快。”
熟悉的聲音響起,餘清妤心底清楚,他是誤會了她和譚和川的關係。
可她連半句解釋的心思都冇有,眉眼淡漠,抬眸看向他,語氣輕飄飄卻帶著棱角:
“怎麼,難道有規定,一輩子隻能喜歡一個人?”
話音落下,她便不再看他,抬步便想離開。
手腕卻突然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攥住,霍知禮力道不輕不重,卻牢牢困住了她,他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煩躁,還有一絲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沉聲追問:
“喜歡了我那麼多年,就這麼輕易,徹底放下了?”
餘清妤用力掙脫開他的桎梏,後退半步,抬眼直直對上他的視線,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冇有半分溫度:
“是。從跟你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起,我就徹底放下了。”
她的眼眸裡,再也冇有了往日裡獨屬於他的溫柔與光亮,隻剩一片漠然。
霍知禮看著這樣的她,心口莫名地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半晌才冷嗤一聲,“看來,你的眼光也冇好到哪裡去。”
餘清妤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滿是自嘲又帶著決絕:
“不是提高了嗎?以前是我眼瞎,才執著於不值得的人,現在,我眼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