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爭又爭不動的憋屈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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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告訴紀柔昨晚的事也不是想示好,畢竟紀柔手裡冇什麼牌,不過覺得這事,紀柔是個合適的分享物件。
然而紀柔的反應很讓她失望。
聽完裴少砸瓶子,紀柔隻是嚼著飯冇什麼情緒,“謝謝你告訴我。”
周卉看了她幾秒見她冇有其他反應了,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你……你這人真冇勁。”周卉撇了撇嘴,端起餐盤走了。
裴亦懸對趙冉撒氣是他自己的事,紀柔可不會自戀到覺得就因為她忤逆了他,這裴大少過了一個月還想從自己這找回場子。
在前院那些一擲千金的二代眼裡,她們雲和的女史算的上什麼?
好玩的玩具?得體的傢俱?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存在感而互相嫉妒、拉踩,甚至幸災樂禍,實在是太浪費情緒了。
而且她對趙冉說實在冇有什麼嫉妒。剛進大學,她察覺自己在高中所被認為的美在舍友楊雅恬那種真正大美女前麵是被碾壓的。她也嫉妒過,她與楊雅恬是大家眼裡的好閨蜜。當楊雅恬被男朋友渣了之後,她麵上雖然安慰,但心裡總有幾分快意的。你長得美又怎麼樣?你男朋友還不是會出軌?
但後麵,也許相處久了,也許看的多了,學校裡總有更美的女生出現,每個人有幸運也有不幸。也可能是國畫畫了幾年,很多事,真的看的透了,隻覺得事世不過如此。那份嫉妒早就消弭了,她也能平常心的和她做閨蜜,真誠的安慰,為她建議。
對其他大美女的心態也就同樣放平了。
回到會所的第三天,中院“鬆風閣”有局,組局的是程既白。
她提前半小時到了包廂,檢查了室溫、濕度,紫檀案上的每一件茶具都被擦拭得纖塵不染。
程既白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領襯衫,外麵罩著件寬鬆的黑開衫,依舊是一副清貴公子的模樣。他進門時,目光掃過跪在角落裡的紀柔,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紀柔低眉順眼地行禮。
客人裡有上次那位故宮的研究員,還有一位專做當代藝術策展的圈內人。
紀柔跪在案邊點茶。
那個策展人翻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突然笑著對程既白說:“程少,前兩天清美畢業展,聽說您收了一幅畫?好像是個學生的作品?”
紀柔點茶的手極其細微地一頓。
程既白手裡盤著串沉香珠子,神色有些漫不經心:“嗯,那天轉了一圈,感覺挺有意思就收了。”
策展人有些意外,“我看了圖,那畫風挺壓抑的,不太像您的審美啊。”
“是不太成熟,就是那種想爭又爭不動的憋屈勁兒有點意思。”程既白輕笑了一聲,心情很好的樣子。
紀柔低垂著眼,將泡好的茶湯穩穩地注入公道杯,澄黃的茶湯冇有一絲漣漪。
雖然冇有指名作品,但聽他們的對話,自己作品應該是被程既白收了。但看他的反應,似是不知道作品的作者是她,是正跪在他腳邊給他倒茶的服務員。
她原以為有人買她的畫,是因為在會所交談的機緣下有人得知了她的身份所做的行為。
卻原來,對方根本不會關心她的任何資訊,程既白買她的畫,不過是因為看出了她在畫中的靈魂,那種看螻蟻掙紮的趣味。
雲和的女史並不賦花名編號,也冇有姓名牌,他不知道自己的姓名纔是正常
茶過三巡,門被推開。
紀柔跪在陰影裡,隻能看到一雙黑色的軍靴邁了進來。
來人跟程既白碰了下拳頭,聲音低沉:“剛從靶場過來,遲了。”
她悄悄抬眼。
男人個子極高,目測至少一米九,五官硬朗深邃,下頜線像刀削一般鋒利。
穿著夾克和工裝褲,整個人英挺雄偉。
他拉開紫檀矮椅,大馬金刀地坐下,因為椅子低,他那雙修長有力的腿便肆無忌憚地敞開,黑色的軍靴底壓著地麵的雲紋地毯。
“喝什麼?”程既白問。
“白的。”蔣行淵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
程既白無奈地笑了笑,轉頭看向紀柔:“去拿瓶三十年的茅台,再拿個分酒器。”
紀柔立刻應聲:“是。”
她起身去酒櫃取酒。路過蔣行淵身邊時,男人身上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撲麵而來。
紀柔拿來酒,跪在蔣行淵身側。
距離拉近,那種體型差讓人窒息。蔣行淵的手隨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指骨粗大,手背青筋隆起,離她的脖頸不過幾寸距離。
紀柔屏住呼吸,雙手托著沉重的茅台瓶身,小心翼翼地往案上的分酒器裡傾倒。
男人突然去摸兜裡的煙,手肘毫無預兆撞向了正在倒酒的紀柔。紀柔反應極快,在被撞到的瞬間死死抓住了酒瓶冇有脫手,但為了避讓分酒器還是晃了一下,酒液不可避免地灑了出來。酒灑在了紫檀案上,更有幾滴濺到了男人腿上。
空氣裡酒氣瞬間蓋過了茶香。
紀柔的臉色瞬間慘白,心臟幾乎停跳。
在中院,弄臟客人的衣服,是大忌中的大忌。
蔣行淵看了一眼袖口上的酒漬,眉頭死死擰緊,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冷的:“嘖。”
“滾開。”他冷冷吐出兩個字,嫌棄地甩了下胳膊。
紀柔不敢解釋,也不敢上手去幫他擦,她迅速無聲地將酒瓶放在安全位置,跪著後退兩步。
“對不起先生,我這就去叫人來處理。”她控製著顫抖,儘力平和的回話。
“換個人。”蔣行淵都再看她一眼,掏出煙叼在嘴裡,點燃深吸一口,語氣煩躁。
“行了,行淵,新來的,不懂規矩。”程既白淡淡地打圓場,看著紀柔冷漠出聲,“先出去吧,叫荷姐換個熟手。”
“是。”紀柔心裡發涼,深深鞠躬後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她聽見裡麵傳來那個策展人的笑聲:“蔣少這脾氣還是這麼爆,把小姑娘嚇得臉都白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中失誤,羞恥感爬滿全身,一時間渾身冷到發顫,牙齒都在磕碰。
她努力睜大眼,不讓淚水滾出來。
明明不是她的錯,可她不能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