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議內容比之前政務渠道傳來的訊息更詳細，三年貼息貸款的具體金額、800畝土地的具體位置、專屬政策協調小組的人員構成、甚至連專案投產後的稅收返還比例都寫得清清楚楚。
蘇哲的眉頭越皺越緊，尤其是看到“百分百獨資控股”和“10萬元/畝地價”這兩條時，手指停頓了一下。
“這條款，完全是打破了行業常規。”楊青站在旁邊，也看到了協議內容，“申省這是在賭，賭特絲拉能帶來的收益覆蓋成本。”
一邊說著。
楊青一邊感慨。
“到底是申省啊...別的地方做夢都搞不來的政策，他們硬是可以！譬如這個百分比獨資...賓士寶馬大眾豐田，哪家不想要？可他們都不行！”
“他們不是在賭專案，是在賭政治資本。”蘇哲放下檔案，靠在椅背上，“鍾曉春和曲連江，背後是鍾、曲兩家的勢力，隻要特絲拉落地，他們在申省的地位就穩了，至於財政壓力，那是後任的事。
鍾家已是昨日黃花，曲家...嗬嗬！好了，楊青，你先忙去吧！”
楊青聞言，點點頭離開了。
......
另一邊。
蘇哲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老闆，有什麼吩咐？”
是威爾遜，他的海外代理人。
蘇哲淡淡道：“特絲拉在申省搞的簽約儀式太高調了，告訴瑪斯克，他願意將企業落戶大夏，我們很高興，但他落戶在申省，我很不喜歡！你先查查，我們現在控製的股份，以及瑪斯克和特絲拉的財務狀況！這一次，咱們隻怕要強人所難了。”
“明白。”威爾遜的回答很簡潔，電話隨即結束通話。
楊青在旁邊沒說話，他知道威爾遜的存在，也清楚這個人是蘇哲手裏最重要的底牌之一，負責海外的資本運作和情報收集。
蘇哲放下電話，又拿起協議副本，重新翻了一遍。他心裏很清楚，常規的招商手段，根本沒法和申省的優惠政策比，京海拿不出這麼多財政補貼，也給不了這麼離譜的地價。想要搶下這個專案，隻能從資本層麵入手。
如果威爾遜能查到特絲拉的股權漏洞，或者資金缺口，就能通過資本運作介入，這纔是破局的關鍵。
沒過多久，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威爾遜發來的資訊。蘇哲點開，資訊裡寫著：特絲拉目前有30%的流通股份在多家海外匿名基金手裏，這批基金實際由我掌控；另外，特絲拉近期為了研發新一代電池，存在約100億美刀的資金缺口，瑪斯克正在尋求低息融資。
蘇哲眼睛一亮，這兩條資訊，正好是他需要的。他立刻回復威爾遜：“啟動資本博弈預案，第一，穩住手裏的流通股份。第二，對接特絲拉的融資需求，提出附加條件，要求超級工廠選址增加漢東省京海市選項，具體方案你先擬出來，我這邊同步對接國內政策。”
發完資訊，蘇哲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陽光正好，臨川河上波光粼粼。他拿出手機，撥了母親劉萍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劉萍的聲音傳來：“小哲，有事？”
“媽，申省和特絲拉簽的協議，你應該看到了。”蘇哲開門見山，“我這邊想爭取特絲拉的超級工廠落地京海，需要發改委那邊幫個忙，在產業政策上給點傾斜，另外，幫我打聽一下，國家層麵對這種外資超國民待遇的態度。”
劉萍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產業政策傾斜沒問題，我這邊可以協調。國家層麵的態度，目前是鼓勵新能源產業發展，但也不支援惡性競爭，申省的協議已經有人提了異議，覺得破壞了市場公平。你要是能拿出更合理的方案，上麵會支援的。”
“我明白了。”蘇哲點頭，“謝謝媽。”
“你自己把握好度，別和鍾、曲兩家硬碰硬。”劉萍叮囑了一句，然後掛了電話。
蘇哲放下手機，心裏已經有了清晰的思路。申省的協議看似牢不可破，但隻要抓住特絲拉的資金缺口和股權漏洞，再加上國家層麵的政策導向，京海就有機會把專案搶過來。
他喊來林銳，道：“通知發改委，立刻草擬京海市特絲拉專案的招商方案，重點突出琅東區的產業配套、濱港區的物流優勢，還有我們的人才儲備，另外，強調我們的政策是‘公平合理、長期穩定’，和申省的短期優惠形成區別，下午下班前給我。”
“好的！”林銳應下，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辦公室裡隻剩下蘇哲一人，他重新拿起那份協議副本，在“百分百獨資控股”那一條旁邊，寫下了“資本介入”四個字。他知道，這場新能源產業高地的爭奪戰，才剛剛開始，而他手裏的底牌，遠比申省想像的要多。
窗外的太陽漸漸西斜，金色的陽光灑在辦公桌上，照亮了協議副本上的字跡，也照亮了蘇哲眼中的篤定。他很清楚，這不僅是一個產業專案的爭奪，更是他和鍾、曲兩家勢力的又一次博弈，贏了，京海的產業升級就能邁出關鍵一步，他在漢東的權力根基也會更加穩固。
......
申省國際會展中心的三層會議廳裡，空調風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吹不散現場的燥熱。
上午十點整，會議廳的大門被全部推開，二十多名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沿著通道兩側站定，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湧入的人群。來自全球二十多個國家的媒體記者扛著攝像機、舉著錄音筆，擠在會場前方的記者區，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密集的噠噠聲。
主席台設在會議廳正麵，鋪著深灰色的絨布，上方懸掛著“特絲拉全球超級工廠落戶申省暨產業發展規劃釋出會”的紅色橫幅，橫幅下方的電子屏迴圈播放著申省的城市風光和產業園區航拍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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