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京海市委大院。
吳文軒推門走進蘇哲的辦公室，臉色凝重:“蘇哲，省裡昨天的常委會，你知道了吧?”
“知道。”蘇哲放下手中的檔案，“有幾位常委對專案有顧慮。”
“何止是顧慮。”吳文軒坐下來，壓低聲音，“有人明確提出要暫停專案，說是避免影響全省的招商引資大局。沙書記雖然沒表態，但態度也不明朗。”
蘇哲倒了杯茶遞過去:“吳書記，您覺得呢?”
“我?”吳文軒端起茶杯，“我當然支援你。但省裡的壓力確實大，海外資本這些年給漢東帶來了不少投資，現在一下子得罪這麼多巨頭，後果誰也說不準。”
蘇哲靠在椅背上:“吳書記，您在官場這麼多年，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有些事，退一步不是海闊天空，而是萬丈深淵。”
吳文軒愣了一下。
“半導體產業是國家戰略，不是地方政績。”蘇哲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我們現在退了，海外巨頭就會更加肆無忌憚，以後大夏的任何高科技專案，都會被他們用同樣的手段扼殺。到那時候，別說招商引資，連產業安全都保不住。”
吳文軒沉默了。
“我知道省裡有壓力，但這個專案，我不會停。”蘇哲站起身，“如果有人要追責，我一個人扛。”
吳文軒看著他，半晌才嘆了口氣:“行，我明白了。市委這邊全力支援你，省裡那邊我也會幫你說話。”
“謝謝吳書記。”
吳文軒剛走，林銳就推門進來:“市長，蓉城、雙城、西平、武東四個城市的市長，剛剛集體發了微博，表態支援京海半導體專案。”
蘇哲接過手機，看到螢幕上的內容:
“蓉城市政府堅定支援京海半導體專案，願意優先採購京海生產的晶片，共同推動大夏半導體產業發展。”
“雙城市願與京海攜手，打破技術封鎖，實現產業自主可控。”
“西平市支援京海，支援民族半導體產業!”
“武東市與京海同在，共克時艱!”
蘇哲看完，嘴角勾起一絲笑容:“很好。讓宣傳部門把這些微博轉發出去，標題就叫中西部城市集體發聲，力挺京海半導體。”
“是。”
下午三點，央視新聞頻道突然插播一條快訊:
“大夏低空產業聯盟十二個成員城市集體發表宣告，支援京海市半導體專案，呼籲有關部門依法保護民族產業，抵製海外巨頭的不正當競爭行為。”
訊息一出，網路輿論瞬間反轉。
“中西部十二個城市一起發聲，這陣仗夠大的!”
“海外巨頭想搞壟斷?我們不答應!”
“支援京海，支援國產晶片!”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三藩市。
高通總部會議室裡，CEO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新聞，臉色鐵青。
“該死!京海怎麼突然有這麼多盟友?”
技術總監小心翼翼地說:“CEO，我們是不是低估了京海的動員能力?”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CEO猛地拍了下桌子，“立刻聯絡我們在大夏的合資公司，向海關總署舉報京海走私進口裝置。我就不信，他們的賬能幹乾淨凈!”
“可是……”技術總監猶豫道，“萬一查不出問題呢?”
“查不出也要查!”CEO冷冷地說，“我要讓京海知道，跟我們作對的代價。”
當天晚上，蘇哲接到了楊青的電話。
“蘇市長，海關總署的調查組明天上午就到鳳棲縣，帶隊的是一位處長，聽說態度很強硬。”
蘇哲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遠處高新區的燈火:“讓他們查。我們的賬，經得起任何人查。”
“可是……”楊青的聲音裏帶著擔憂，“萬一他們故意找茬怎麼辦?”
“不會。”蘇哲的語氣很平靜，“高通以為舉報我們就能拖住專案進度，但他們不知道，這恰恰是我們反擊的機會。”
楊青愣了一下:“反擊?”
“對。”蘇哲轉過身，眼神銳利，“等調查組查完，我要讓全國人民都知道，誰纔是真正破壞市場秩序的人。”
第二天上午九點，三輛黑色商務車駛進鳳棲縣產業園大門。
車門開啟，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率先下車，身後跟著七八個穿製服的海關工作人員，每個人手裏都提著公文包和執法記錄儀。
我是海關總署稽查司處長方建國。中年男人出示證件，語氣強硬，接到舉報，你們產業園涉嫌走私進口半導體裝置，逃避關稅。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調查，請配合。
楊青早就等在門口，臉上沒有慌亂:方處長，我們完全配合調查。所有報關單據、完稅證明、裝置清單都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方建國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說話，帶著人直接往廠區裡走。
產業園的會議室裡，桌上整齊擺放著十幾個檔案盒。
這是我們從歐洲進口的所有裝置清單。楊青開啟第一個檔案盒，一共三批，總價值2.8億美刀，每一筆都有海關的報關單和完稅證明。
方建國拿起一份報關單，仔細看了起來。
裝置名稱、型號、數量、單價、原產地、進口日期，每一項都填寫得清清楚楚，海關的紅章蓋得端端正正。
他又翻開完稅證明，稅款金額、繳納日期、銀行流水，全部對得上。
技術授權協議呢?方建國抬起頭。
在這裏。楊青遞過另一個檔案盒，這是我們跟歐洲三家技術公司簽訂的授權協議，包括專利授權書、技術轉讓合同、律師見證函，全套檔案都有。
方建國接過檔案，一頁一頁翻看。
協議條款、授權範圍、付款方式、違約責任，每一條都寫得明明白白，律師事務所的公章、公證處的認證章，一個不少。
他看了十分鐘，沒找到任何問題。
資金流水。方建國繼續要求。
已經列印出來了。李濤把一摞銀行對賬單放在桌上，這是高新區產業基金的專用賬戶，每一筆對外支付都有銀行的審批記錄和外管局的備案證明。
方建國拿起對賬單，逐筆核對。
2.8億美刀的裝置款，分三次支付，每次支付都有外管局的批文，銀行的SWIFT報文，收款方的確認函。
他又查了半個小時，還是沒找到問題。
我要看實物。方建國站起來，帶我去倉庫。
請跟我來。
產業園的裝置倉庫佔地5000平方米，裏麵整齊擺放著從歐洲運來的各種裝置。
光刻機、蝕刻機、離子注入機、化學氣相沉積裝置，每一台都用防塵罩蓋著，裝置銘牌上的型號、序列號清晰可見。
這是裝置進口時的裝箱清單。楊青遞過一份檔案，每台裝置的序列號都跟報關單上的一致，海關查驗時都拍了照片，存檔記錄我們也帶來了。
方建國讓手下的工作人員逐一核對裝置序列號。
半個小時後，工作人員彙報:方處長，全部核對完畢，裝置型號、數量、序列號，跟報關單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出入。
方建國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原本以為能找到點問題，哪怕是一個標點符號的錯誤，也能做文章。但京海這邊的準備實在太充分了，每一份檔案都無懈可擊。
財務賬目我也要查。方建國不死心。
沒問題。楊青帶著他們去了財務部。
財務部的辦公室裡，周敏早就準備好了所有賬本。
這是產業基金的總賬、明細賬、銀行日記賬。周敏一本一本擺在桌上，從基金設立到現在，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有完整的憑證和審批流程。
方建國讓手下的審計人員開始查賬。
三個審計人員埋頭工作了整整四個小時，翻遍了所有賬本，查遍了所有憑證。
方處長，賬目沒有問題。審計人員抬起頭，臉上帶著疲憊，收支平衡，憑證齊全，審批流程規範，連一分錢的誤差都沒有。
方建國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他幹了二十年海關，查過無數企業，從來沒見過像京海這樣賬目清晰、手續齊全的。
方處長，還有什麼需要查的嗎?楊青的語氣很平靜，但眼神裏帶著一絲銳利。
方建國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暫時沒有了。不過我們需要把所有資料帶回去，做進一步覈查。
可以。楊青點頭，我們會配合影印一份給你們。但原件必須留在這裏，這是我們的生產資料。
當天下午五點，調查組帶著厚厚一摞影印件離開了產業園。
車上，方建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裏五味雜陳。
方處長，京海這邊確實沒問題。坐在副駕駛的工作人員說道，他們的合規程度，我幹了十年海關都沒見過。
方建國沒說話，隻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司長，京海這邊查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結果呢?
沒有任何問題。方建國如實彙報，報關單據齊全，完稅證明真實，技術授權合法，資金流水清晰，裝置實物跟報關單完全一致。我們查了整整一天，連一個標點符號的錯誤都沒找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了。你們先回來，報告我會親自寫。
結束通話電話後，方建國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這次調查的結果，會讓某些人很失望。
與此同時，京海市政府。
蘇哲正在辦公室裡接林銳的電話。
市長，調查組剛走，楊市長說他們查了一整天，什麼問題都沒找到。
意料之中。蘇哲放下手中的筆，威爾遜辦事，我放心。
那接下來呢?林銳問道。
等海關總署的正式結論。蘇哲站起身，走到窗邊，結論一出，我們就反擊。
反擊?
蘇哲的眼神冷了下來，高通以為舉報我們就能拖住專案進度，但他們不知道，這恰恰給了我們一個機會——一個讓全國人民都看清楚，誰纔是真正破壞市場秩序的機會。
三天後，海關總署釋出正式公告:
經查，京海市高新區半導體產業園從歐洲進口的裝置，報關手續齊全，完稅證明真實，技術授權合法，不存在任何走私行為。對於惡意舉報、乾擾正常商業競爭的行為，海關總署將依法追究相關企業的法律責任。
公告一出，輿論瞬間炸了。
海關都查不出問題，高通這是惡意舉報啊!
京海的賬目能經得起海關查，說明人家確實清白。
高通這是輸不起，開始耍流氓了。
當天晚上，央視《新聞聯播》用了整整兩分鐘報道這件事:
海關總署今日釋出公告，確認京海市半導體專案所有進口裝置合法合規。此前，有海外企業通過其在大夏的合資公司，向海關總署惡意舉報京海專案走私進口裝置，經查證純屬子虛烏有。專家指出，這種惡意舉報行為，不僅浪費了行政資源，更是對民族產業的惡意打壓，必須依法嚴懲。
新華社隨後發表評論文章《別讓惡意舉報成為打壓民族產業的工具》:
近年來，部分海外企業利用其在大夏的影響力，通過惡意舉報、輿論抹黑等手段，打壓本土高科技企業的發展。這種行為不僅違背了市場公平競爭的原則，更是對大夏產業安全的嚴重威脅。我們呼籲有關部門，對惡意舉報行為嚴肅查處，為民族產業的發展營造良好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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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社說得對，海外巨頭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支援嚴懲惡意舉報!
京海加油，國產晶片加油!
與此同時，大洋彼岸的三藩市。
高通總部會議室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