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康寧區公寓。
電梯門無聲滑開,方敬修提著略顯沉重的公文包走了出來,眉宇間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發改委那棟大樓似乎有著吞噬時間的魔力,又一個關於戰略性礦產儲備的緊急會議開到了晚上十點。
他解開束縛了一天的領帶,隨手塞進大衣口袋,另一隻手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公寓裏很安靜,隻留了玄關和走廊的感應燈。空氣裏有淡淡的、屬於家的潔淨氣息,驅散了些許外麵的冰冷。
他換了鞋,將大衣掛好,公文包放在玄關櫃上,卻沒有立刻鬆快下來。
包裏還有兩份需要他連夜給出處理意見的加急檔案,以及一份關於白家關聯企業最新動向的補充簡報。
他腳步放輕,走向書房,路過次臥,她喜歡練舞,派人把次臥改成了練舞室,門縫下透出溫暖的燈光,隱約有輕柔的音樂聲流淌出來。
是那首她常用來練功的古典鋼琴曲。
他腳步頓了一下,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她大概又在裏麵對著鏡子摳舞蹈動作或者形體細節,電影學院的職業病。
沒有打擾她,他徑直走進書房,反手關上了門。
開啟頂燈,冷白的光線瞬間填滿空間,照亮了紅木書桌、滿滿當當的書櫃,以及空氣中似乎永遠漂浮著的淡淡墨香與舊紙張氣息。
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解開了襯衫袖口的寶石扣,將袖子一絲不苟地挽至小臂中間。
然後從公文包裏拿出那兩份加急檔案,攤開在桌麵上。又從抽屜裏拿出煙盒和煙灰缸,坐進寬大的皮椅裏。
“哢噠。”打火機脆響,幽藍的火苗舔上煙卷。他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尼古丁灌入肺腑,暫時驅散大腦的混沌。
另一隻手已經拿起鋼筆,開始瀏覽檔案第一頁的摘要。
燈光下,他梳得一絲不苟的背頭露出飽滿的額頭,鼻梁上架著的無框眼鏡反射著螢幕的冷光,側臉線條如同刀削斧劈般清晰冷硬。
襯衫挺括,肩線平直,即便是在私人領域、獨處時刻,他的坐姿依舊保持著近乎苛刻的挺拔,那是常年自律和身處高位的慣性。
禁慾,疏離,充滿了理性的掌控感。
與白日裏那位在辦公室運籌帷幄的方司長別無二致。
煙灰缸裏很快積起一小截煙灰。
他看得很快,偶爾用鋼筆在關鍵處劃下記號,或寫下簡短的批註意見。
書房裏隻有筆尖的沙沙聲,紙張翻動的輕響,以及他偶爾因凝神思考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不知過了多久,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方敬修正要點第二支煙,聽到聲音,手指頓了頓,卻沒抬頭,以為是陳諾練完功過來打個招呼。
他迅速將剛剛點燃的煙按熄在煙灰缸裏。
她不喜歡自己抽煙。
腳步聲很輕,帶著一種柔軟的、屬於赤足或軟底鞋的觸感,慢慢靠近。
方敬修的目光依舊落在檔案上,但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能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溫度。
“怎麽了?”他開口,聲音帶著工作後的微啞,語氣平淡,依舊沒有抬頭,假裝注意力全在檔案上。
手指卻無意識地撚了撚鋼筆光滑的筆身。
沒有迴應。
那腳步聲停在了書桌旁。
方敬修終於抬起頭。
下一秒,他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滯。
陳諾就站在書桌旁邊,離他不過兩步遠。她沒穿平時的居家服,而是……
一套淺藍色的、標準的分體式體操服。
上衣是緊身的短袖款式,領口不高不低,卻完美勾勒出胸前飽滿優美的弧線,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顯得格外豐盈洶湧。
下身是同色的緊身短褲,布料富有彈性,緊緊包裹著挺翹的臀部和筆直修長的雙腿。
她的頭發在腦後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臉上還帶著運動後的淡淡紅暈,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澤。
青春,活力,撲麵而來的、屬於年輕身體的飽滿誘惑力。
青澀的麵容與成熟豐腴的身材形成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純真與性感在她身上矛盾又和諧地交織。
方敬修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鏡片後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不受控製地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掠過那起伏的曲線,纖細的腰肢,筆直的長腿……
然後,他幾乎是有些狼狽地迅速移開視線,重新低下頭,目光死死釘在檔案上,彷彿那枯燥的條文突然變得無比迷人。
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可疑的、極淡的紅暈。
“咳,”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些,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練完了?那就早點休息。”
陳諾看著他那副強自鎮定的樣子,心裏的小惡魔在歡快地跳舞。
她最喜歡看他這種反差。
白日裏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方司長,此刻卻因為她一套簡單的體操服而泄露了克製下的悸動。這種反差,讓她愛得要死,也讓她膽子更大。
她沒說話,隻是繞過書桌,走到他麵前。然後,在方敬修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她雙手撐住他皮椅的扶手,微微俯身,一條腿抬起,竟然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腿上!
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觸感瞬間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帶著她身體的溫熱和運動後的微汗氣息,幾乎將方敬修整個籠罩。
他身體猛地一僵,肌肉瞬間繃緊,握著鋼筆的手倏然收緊,指節泛白。
“你……”他抬起頭,想斥責她的胡鬧,卻撞進她近在咫尺的、盛滿狡黠笑意的眼眸。她的呼吸帶著淡淡的甜香,拂過他的臉頰。
“天天都是工作,工作什麽時候不能做……”陳諾伸出雙臂,軟軟地環住他的脖頸,指尖似有若無地劃過他凸起的喉結。
那裏,正隨著他壓抑的呼吸而上下滾動,性感得讓人心尖發顫。
她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他此刻的樣子,背頭一絲不苟,襯衫釦子嚴謹地扣到最上麵一顆,眼鏡後的眼神深沉卻難掩暗湧,下頜線收緊,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混合了禁慾與隱忍的、屬於輕熟男性的極致魅力。
她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廓,吐氣如蘭,聲音又輕又媚,像帶著鉤子:“但我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獎勵你的哦,修哥……”
方敬修隻覺得一股熱氣從下腹直衝頭頂,血液都在喧囂。
他側過臉,躲開她試圖貼上來的嘴唇,聲音緊繃得幾乎要斷裂,帶著最後的掙紮:“別鬧,陳諾。我還有工作。”
他試圖用理智築起堤壩,“美色誤人,拒絕誘惑,從我做起。”
陳諾看著他強作鎮定的側臉,和那微微泛紅的耳尖,笑意更深。
她知道他的防線正在崩塌。
她將唇更貼近他的耳廓,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的內容,讓方敬修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他倏地轉迴頭,目光如炬地盯住她,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掙紮被洶湧的闇火徹底吞沒。
下一秒,他不再猶豫。
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臀,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背,猛地起身,將她整個人牢牢抱在懷裏。動作迅捷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你自找的。”他在她耳邊咬牙低語,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抱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直奔主臥。
書房的門被遺忘在身後,桌上的檔案散亂,鋼筆滾落在地毯上,煙灰缸裏的煙蒂還殘留著最後一縷青煙。
而那套淺藍色的體操服,很快也被遺棄在主臥柔軟的地毯上,與深灰色的西裝褲和挺括的白襯衫糾纏在一起。
……
紳士風度?
此刻蕩然無存。
有的隻是最原始的征服與交融,是強勢方對弱勢方毫無保留的索取與給予。
他喜歡看她在他身下意亂情迷、無力反抗的樣子,喜歡聽她破碎的嗚咽和失控的呻吟,喜歡感受她為他徹底綻放時的緊繃與戰栗。
這場獎勵,完全變成了他單方麵的懲罰與享用。
淩晨四點。
主臥裏彌漫著尚未散盡的、激烈情事後的旖旎氣息。
大床上,陳諾早已精疲力盡,沉沉睡去,臉頰貼著枕頭,呼吸均勻,裸露在薄被外的肩頭還殘留著幾處曖昧的紅痕。
方敬修卻醒了。
他輕輕抽出被她枕著的手臂,動作小心,沒有驚擾她。
他坐起身,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看著身邊人恬靜的睡顏,眼神複雜。
有饜足後的慵懶,有未散的**,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疲憊。
他掀被下床,赤著精壯的上身,隻隨意套了條深色的絲質睡褲,腰帶鬆垮地係著。
走到窗邊,點了支煙,默默吸了幾口。夜色深沉,萬籟俱寂。
身體叫囂著休息,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迴到書房。
撿起地上的鋼筆,整理好散亂的檔案,重新坐迴皮椅裏。開啟台燈,暖黃的光圈隻照亮桌麵一小片區域。
他強迫自己收斂所有心猿意馬,重新投入到那些枯燥卻至關重要的條文和資料中。
隻是,在拿起一份檔案時,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那體操服布料下肌膚的溫熱與彈性。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沉靜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