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曹家堡機場的貴賓休息室裡煙霧繚繞。
“方這次來,給我們青海提了不寶貴意見啊。”王副主任遞過一支煙,用的是特供的中華,煙上有燙金的字樣。
“可不是客氣!”劉局長接話,“那個新能源基地的並網方案,您一針見指出了問題,幫我們省了多麻煩!”
他拿出打火機,“哢嚓”一聲點上煙,深吸一口,吐出煙霧。
級別到了他這個位置,走的時候誰來送、送到哪兒、說什麼話,都是訊號。
這意味著東海方麵認可他的分量,也希能維係這條線。
方敬修彈了彈煙灰:“有這個安排。青海這邊的意見,我已經帶到了。”
方敬修會替東海說話,但能說到什麼程度,要看後續的配合。
幾人正聊著,方敬修西裝袋裡的私人手機震起來。
特殊設定的鈴聲。
安琦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停頓,目落在他放手機的位置。
他看了眼時間。
“抱歉,接個電話。”方敬修站起,對在座各位點頭示意,拿著手機走向休息室外的煙區。
方敬修接通電話,聲音不自覺和了些:“喂?”
“嗯,在機場。”方敬修靠著墻,指尖夾著煙,“怎麼了?”
方敬修愣了下,隨即眼裡浮起笑意:“天氣預報看得仔細。”
絮絮叨叨地說著,像隻嘰嘰喳喳的小鳥。
等說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陳媽。”
“啊?”陳諾懵了。
陳諾反應過來,聲音立刻了:“哪有……我就是關心您嘛。”
“修哥!”陳諾惱地了一聲,“您別取笑我!”
笑聲過電波傳到陳諾耳朵裡,讓耳朵尖都紅了。
“順利!就是……”陳諾猶豫了一下,“江問傷的事,劇組裡有點議論。有人說我理得太出風頭,有人說我越權……”
“嗯。”陳諾應了一聲,沉默了幾秒,小聲說,“修哥,我有點想您了。”
但方敬修聽到了。
休息室裡傳來約的笑聲,提醒他這不是私人空間。
“嗯!”陳諾的聲音立刻明亮起來,“那您一路平安!”
電話結束通話。
然後他低頭看了眼螢幕,陳諾的頭像是一張自己的側臉照,在下笑得眉眼彎彎。
推門回到休息室時,裡麵的談話聲停了停。
但王副主任是老江湖了。
剛才還是那種公事公辦的、略帶疏離的場氣場,現在雖然表沒什麼變化,但眉宇間明顯鬆了些,角甚至有若有若無的弧度。
“方這通電話,”王副主任笑著試探,“是家裡來的?”
“小朋友?”王副主任眼神微,“能讓方這麼耐心接電話的,可不是一般的小朋友啊。”
方敬修笑了笑,沒否認,也沒承認,隻是彈了彈煙灰。
不否認,往往就是預設。
“說起來,”王副主任順勢往下說,“方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個人問題了。我有個外甥,在京大教書,人長得漂亮,格也好……”
“理解理解!”王副主任立刻改口,“年輕人以事業為重是好事!我那外甥也是事業心強,你們要是見了……”
我有安排這四個字,在場裡有特殊含義。 要麼是家裡有安排,要麼是自己心裡有安排。
王副主任立刻明白了,笑著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方這樣的人中龍,肯定早有打算!”
但休息室裡的氣氛已經不一樣了。每個人都在心裡琢磨方敬修那個小朋友,到底是誰?
走出休息室,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停下。
五年了。
可剛纔看到方敬修接電話時那個眼神,那是見過的溫。
狠狠吸了口煙。
如果當年能再等等,如果沒有那麼急功近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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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跟過來,低聲匯報:“領導,登機時間快到了。另外,靖京那邊來訊息,老夫人問您今晚回不回大院吃飯。”
“好的。”秦書記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老夫人還說……臘月二十八家宴,讓您務必出席。說是有重要客人。”
臘月二十八,重要客人。
“知道了。”他語氣平淡,“到時候再說。”
方敬修看向窗外,停機坪上飛機起起落落。
還有絮絮叨叨叮囑他穿吃飯的樣子。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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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諾結束通話電話,抱著手機在原地轉了個圈。
“沒誰!”陳諾連忙收起笑容,但眼裡的彩藏不住,“就……一個朋友。”
陳諾臉紅了:“沒有的事!”
點開微信,看著和方敬修的聊天記錄。
簡單,但足夠了。
是的,寵溺。
他在縱容。
陳諾抱著膝蓋,在沙地上坐下來。
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拿下這種男人,不能急。要像溫水煮青蛙,一點一點滲,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離不開你了。”
而方敬修這隻青蛙,好像已經有點……不想跳出來了?
臘月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