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常思有些如坐針氈。
此刻隻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坐在樓下刷手機。
卻聽步雲嶼微微一笑,自然地接了葉淩川的話:“我們在聊蒼耳。”
步雲嶼嗓音沉緩而清朗,如風過簷鈴:
“我十分欣賞這種野和生命力,隻可惜,”他話鋒輕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在城市之中,這類野草的生存空間卻被不斷,了無用之。它們終究……不屬於這裡。”
葉淩川語氣淡漠,卻寸步不讓,“蒼耳到了城市裡,就變了一味中藥。在這裡,它從不是無用之。”
“小叔?”
步溪月歡騰地跑下樓來,看到葉淩川,實在有些怵他,但還是中規中矩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步老闆。”
“對,這是我的小叔步雲嶼,”步溪月介紹道,“也是嶼的創始人。”
葉淩川微微頷首,“步先生常年在外,此時突然回來,是嶼遇到什麼困難了麼?若有什麼資金需求,我很樂意投資。”
步溪月想起來嶼被自己乾得接連虧損,聽到“自給自足”幾個字,心虛地低下了頭。
步溪月愣了下,連忙應道:“誒……好。”
葉淩川隨其後,站起,禮貌而疏離:“二位,下次再見。”
步雲嶼喝茶的手一頓:“離婚?”
步溪月一時語塞。
“唔……”
“小叔,我什麼也沒說,你當沒聽見!”
“好。”
“是啊是啊!”
嘿嘿一笑,從頭開始娓娓道來。
……
並不想上車——
“有問題?”祝常思道,“環保。”
他給開啟副駕的車門:“上車。”
不想和他在這種小事上拉扯。
這人高高在上,霸道慣了,本不管別人死活。就像方纔對步雲嶼,一開口就想注資控製,他的控製總是無孔不,令人窒息,難以忍。
葉淩川啟了車,若無其事地提起:“家裡那麼多包,看著礙眼,你隨便拿著用。臟了破了就直接扔,又不是用不起。”
祝常思心平氣和道,“我窮,揹出去人家也隻覺得我在背假包。礙眼你就拿去送人,總能理掉。”
葉淩川瞥一眼,“回歸鄉野,回歸自然是吧,祝、蒼、耳?”
還以為這人剛才隻是瞎蒙。
葉淩川卻淡淡道:“你和我說的。”
從不向別人提起關於名字的淵源,連孟西嬈都沒有。
“你說過。”
祝常思追問:“我什麼時候說的?”
葉淩川的聲音約帶著點控訴,“你慢慢想。”
總覺這人又在耍。
懶得細想,閉上了。
是雲頂公館用的那個德國的昂貴牌子,那個早上被扔掉的塗層鍋,價格還不到它的零頭。
他把所有東西都抱在懷裡,箱子高高壘起,“上樓。”
上樓後,開了門,葉淩川又一次登堂室,彷彿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
祝常思彎腰把貓抱在懷裡,葉淩川放下這一堆箱子,拿出裝了貓爬架那個,拆開道:“我給你組裝。”
葉淩川勾起角:“你要自己裝?也行,說明書不難,和拚玩似的。”
祝常思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漠然,“反正這些東西,最後都會被我扔掉。”
“意思就是,你的牙刷、巾、剃須刀,已經被我扔了。”
“不想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