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開得又快又急,顛簸不斷。
冰冷的夜風猛地灌。
熱如火,莽撞地穿這冷寒的夜。
背影令心臟驟停。
太像了!
計程車停在路邊,還未停穩,就猛地推開車門,朝著那個即將消失的影子追去。
想喊他,嚨卻像被鎖死,張開口,發不出半點聲音。
鞋跟卡進地磚的隙裡。
重重砸在地麵,手肘和膝蓋傳來鉆心的劇痛。
空空如也。
失至極,一瘸一拐坐在路邊的臺階。
昂貴的翡翠蝴蝶沒有碎。
祝常思攤開右手,掌心一片模糊。
麵無表地抿。
“你好。”
祝常思茫然地抬起頭。
那眼神……
他微微俯,聲音帶著安人心的力量:
祝常思輕輕眨眼,想要看清他的臉龐。
……
車停地庫,司機正要下車。
老陳又坐回駕駛位,繫上安全帶:“好嘞。您想去哪?”
老陳頓時心領神會。
黑賓利再度駛出去,匯夜晚的車流中。
男人下頜線繃,車窗外霓虹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飛速掠過,明滅不定。
【辛圖:[圖片]】
照片背景顯然是醫院走廊,線慘白。
饒是如此,依舊能看清那羊絨大之下,著旗袍的窈窕段。
【辛圖:你說巧不巧,在醫院陪小護士,見著個和祝常思長得賊像的人】
【辛圖:絕了!連旗袍都穿得一模一樣!】
男人麵更冷,眸沉沉,將手機倒扣在座椅上。
前方,紅燈亮得刺眼。
“不去了。”
“欸……好嘞!”
綠燈亮起,車輛駛過路口,幽綠的燈如鬼魅一般,自他眼角餘劃過。
醫院,急診科。
祝常思安靜地坐在診療椅上。
手掌上的傷也被仔細理,纏上一圈紗布。
這麼漂亮的姑娘,跟一捧帶的薔薇花似的,一進門,連這診室彷彿都亮堂幾分。
沒想到,竟是這樣靜默忍。
祝常思低聲道:“不是男朋友。他隻是一個過路的陌生人,好心幫我。”
醫生扔掉棉簽,“我說他怎麼一下就不見了。那你的CT……”
他手裡拎著超市塑料袋,取出雙嶄新的棉拖鞋,放在腳邊。
在冰冷的急診室裡顯得格外可。
致昂貴的高跟鞋裝在簡陋的紅塑料袋裡,格格不。
男人接過單子,二話沒說轉就去繳費視窗。
放科排著隊。
燈落在他出的眉眼上,那雙桃花眼依舊溫和。
“沒關係,舉手之勞。”
祝常思作手機,右手包著紗布,手指略顯笨拙地將錢轉了過去。
“抱歉,我今晚還有些事必須理。檢查報告需要等一段時間,你自己取可以嗎?我會幫你一位護工過來照應一下。”
祝常思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他回來,帶著一位穿著護工製服的中年婦。
他彎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和揮手告別。
還會再見嗎?
也不知道他什麼名字。
可是……
真的很像他。
自他死後,漫長歲月裡,從來都沒有夢到他。
用慘烈的疼痛換來一場奢侈的夢。
……
腳踝骨頭沒有問題,隻是組織挫傷。
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去看爺爺。
而且,現在這副樣子,手腳都裹著紗布,爺爺看了會擔心的。
推開家門,客廳裡意外亮著燈。
聽到聲響,他緩緩抬起眼皮,目落在了手中皺的紅塑料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