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醫院風波
財財第二次去醫院看老趙的時候，低調了很多。不戴胸背帶，不穿治療犬馬甲，隻繫了一條普通的牽引繩，跟老周從側門溜進去，坐貨梯上樓，全程沒有驚動任何人。老周說“低調”的時候，表情很嚴肅，像在執行一次秘密任務——事實上，確實是在執行秘密任務。那個網紅走後，又有好幾個自媒體來基地門口蹲守，甚至有無人機在基地上空盤旋，被老李頭用晾衣桿打下來一架。
財財不想出名，老周也不想讓財財出名，林苗苗更不想。一家三口——不，一人一狗一獸醫，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高度共識。但是他們忘了一件事。老趙的病房裡有電視，電視裡有新聞，新聞裡有財財。全國大賽的賽前報道，電視台做了一期專題，其中有一段專門介紹財財——“濱海警犬基地的五個月大德牧幼犬，在月度考覈中奪得第一，還在一次火災中救出十二隻幼犬，被網友稱為‘神犬’。”畫麵裡放了財財在白襪子和救小狗的視訊，還有一個訓練場上的慢動作，他撲咬假想敵的時候，眼神淩厲得像一把刀。
老趙同病房的病友老張頭看到了這條新聞。老張頭是個退休廚師，六十多歲，肝硬化，住在老趙隔壁床。他看過之後，摘下老花鏡，轉頭看著老趙。“老趙，這條狗，不是你經常說的那條嗎？”
老趙假裝沒聽到，翻了一頁手裡的《射鵰英雄傳》。老張頭不死心，又問了一遍。“那條叫財財的，是你基地的狗吧？”
老趙嗯了一聲，繼續看書。老張頭興奮了，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老伴，快看濱海衛視！老趙的狗上電視了！”老趙嘆了口氣，把書放下。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病房不再安靜了。
下午，老周帶著財財從貨梯出來，沿著走廊往老趙的病房走。剛走到護士站，就被一個穿病號服的老太太攔住了。老太太看到財財，眼睛一亮，扔了手裡的柺杖——不，沒扔，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蹲了下來。“哎呦，這不是電視上那條狗嗎？來來來，讓奶奶摸摸。”
財財往後縮了一步。他不認識這個老太太，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身上有沒有傳染病，不知道她的手乾不幹凈。但他不能躲得太明顯，會傷老人的心。他站在原地，讓老太太摸了一下頭。老太太的手很輕，像一片落葉。她摸完之後，眼眶紅了。“我兒子以前也養過一條德牧，叫黑豹。後來他出國了，狗送人了，我再也沒見過。”財財看著她，心軟了。他用頭蹭了蹭老太太的手心，老太太笑了，笑得很開心，露出兩顆鬆動的門牙。
老周在旁邊看著，沒有催。他知道財財在做什麼。不是表演，是本能。這條狗雖然總說想躺平，但看到需要安慰的人，他比誰都積極。
老趙的病房在走廊盡頭。老周推開門的時候，愣住了。病房裡不止老張頭一個人，還有隔壁病房的老李頭、對麵的老王頭、樓下的老孫頭，以及幾個穿著病號服的老太太。他們圍在老趙床邊，有的坐著，有的站著，有的拄著柺杖，有的推著輸液架。他們都在看老趙手裡的手機——正在播放財財火場救小狗的視訊。
“這個就是財財？好厲害啊。”“它多大了？五個月？五個月就能救狗了？”“我家孫子可喜歡它了，天天在手機上看。”
老趙看到老周和財財進來，放下手機，無奈地笑了一下。“老周，我儘力了。攔不住。”
財財蹲在門口，看著滿屋子的人，心想：這不是病房，這是粉絲見麵會。老周牽著他擠進去，把財財放在老趙床上。財財蹲在老趙身邊，看著滿屋子的人。他有選擇恐懼症，不知道該先看誰，於是他誰也不看，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縫，比上次來的時候長了一些。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