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探病
老趙住院的第五天，財財發現了老周的一個秘密。
那天下午訓練結束得早，老周說要去看老趙，財財照例跟著。他們到醫院的時候，老趙剛做完當天的治療，正靠在床上看手機。看到老周和財財進來，他把手機放下，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前幾天多了一點血色——不是臉色好了，是精神好了。
“今天感覺怎麼樣？”老周把帶來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裡麵是林苗苗燉的排骨湯。湯還是熱的，冒著白氣，香味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好多了。”老趙聞了聞湯，“林苗苗燉的？”
“嗯。”
老趙接過保溫桶，喝了一口，眯起眼睛。“鹹淡剛好。她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他又喝了一口，放下保溫桶，看著老周。“你們倆的事，什麼時候辦？”
老周正在給財財倒水，聽到這句話，手頓了一下。水倒在了杯子外麵，灑了一桌子。“什麼事？”老周拿了張紙巾擦桌子。
“你跟林苗苗的事。”老趙靠在枕頭上，“你別跟我說你們倆沒什麼。基地的人都看出來了，就你們倆自己裝糊塗。”
老周沒有回答。他把紙巾扔進垃圾桶，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財財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老周的耳朵尖紅了，和那天在基地門口跟林苗苗分開時一模一樣。
“老趙，”老周說，“你好好養病，別操心這些。”
老趙笑了一下，沒有追問。他低頭看著財財，伸手摸了摸它的頭。“財財，你說，老周這個人是不是傻？”財財搖了搖尾巴。是挺傻的。比我還傻。
“你看，狗都說是。”老趙笑了，笑得比剛才大聲了一點。那笑聲在病房裡回蕩了一下，被白色的牆壁吸收了，消失在消毒水的味道裡。
老周從老趙病房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人。孟晚。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果籃，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到老周，她停下腳步。
“哥。”
“你怎麼來了？”老周問。
“方局長跟我說了老趙的事，我來看看。”孟晚看了一眼老周腳邊的財財，“這就是你那條狗？”
老周低頭看了財財一眼。“嗯。”
孟晚蹲下來，看著財財的眼睛。財財也看著她的眼睛。孟晚的眼睛和老周很像，但更銳利，像兩把藏在眼眶裡的刀。她在省檢察院工作，天天跟各種案子打交道，眼睛早就練成了掃描器。
“你這條狗的眼神，”孟晚站起來，“不像狗。”
老周沒有說話。財財也沒有動。
“劉衛國的案子快結了，”孟晚說，“何勇的賬本很完整，孟慶國也交代了。劉衛國的涉案金額比我們預估的多了三倍，可能要判無期。”
老周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兜。“八年。”
“不止八年，”孟晚說，“他在刑警隊的時候就開始了。我們查到了更早的記錄，十五年前他就在幫人銷贓。”
老周沉默了。走廊裡的燈光是白色的，照在他臉上，把他的麵板照得發青。財財仰頭看著他，看到了他下頜肌肉微微鼓了一下——他在咬牙。
“哥，”孟晚說，“你恨他嗎？”
老周沒有回答。他從牆上直起身，牽起財財。“我去看老趙了。”
孟晚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追。她轉身朝老趙的病房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哥，”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得很清楚，“你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老周沒有回頭。他牽著財財走進了電梯，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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