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的味道------------------------------------------——不是卑微的，不是討好的，不是小心翼翼的。這個笑容是冷的，帶著一種前世在商場上廝殺出來的淩厲和狠勁。“行。”他說，“既然是這個規則，那我就跟你玩。”，他最擅長的事。，他就還多少。負數？行，你們給我負數，我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負數。……，但他知道一個道理：真正的善意不是討來的，是贏來的。“少爺，到醫院了。”司機的聲音從前麵傳來。，推開門的瞬間，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那張和他前世一模一樣的臉，隻是年輕了兩歲，少了幾分滄桑，多了幾分……稚氣。“林昊”說了一句話：“你放心，你的賬，我替你一筆一筆算清楚。欠你的，我一個一個討回來。至於那些你欠彆人的……”，眼神變得幽深。“我一分都不會多給。”，裝修得像五星級酒店。林昊在司機的陪同下做完了複查，結果一切正常——除了手臂上的傷需要繼續換藥。？：是為了保護林笑，被幾個混混用刀劃傷的。
那天林笑說要去舊城區考察一個慈善專案，邀請林昊一起去。林昊受寵若驚，屁顛屁顛地跟著去了，結果在一條巷子裡被幾個混混圍住。林笑“英勇”地擋在前麵，林昊為了保護林笑，手臂被劃了一刀。
事後林笑在父母麵前說：“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帶哥哥去那種地方。”
父母心疼得不行，一邊安慰林笑一邊責怪林昊：“你去那種地方乾什麼？還連累了小笑！”
林昊當時低著頭，一聲不吭地道歉。
“對不起，是我的錯。”
林昊翻看著這段記憶，嘴角微微抽搐。
不是氣的，是覺得好笑。
這段記憶裡的漏洞太多了——林笑為什麼要去舊城區考察專案？林家做的是地產和金融，什麼時候開始做慈善了？那幾個混混為什麼隻劃了一刀就跑了？為什麼偏偏是手臂這種不致命的位置？
這出苦肉計，演得也太敷衍了。
偏偏林家上下冇有一個看出來。
或者說，冇有人願意看出來。
“有意思。”林昊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這個林笑，段位不低啊。不是他的演技多好，是他的對手太配合了。”
他站起來，對著大廳裡的鏡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鏡子裡的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外麵套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看起來斯文乾淨，像一個剛從校園裡走出來的大學生。
但那雙眼睛不對。
那雙眼睛裡冇有大學生的青澀和懵懂，有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銳利。像一把藏在鞘裡的刀，看著溫潤無害，拔出來就能見血。
林昊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微微一笑。
不是前世的冷厲，也不是這個身體原主的卑微，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不遠不近，不卑不亢。
“你好，林昊。”他對自己說，“重新認識一下。”
出了醫院，司機問他去哪裡。
林昊想了想，說：“回林家。”
他需要親自去看一看那些人，看一看那些給“他”打出負數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車子駛入林家大宅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半。
這是一棟坐落在城市最昂貴地段的老洋房，三層樓高，紅磚外牆，院子裡種著兩排法國梧桐，深秋的葉子落了滿地，金黃金黃的，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昊站在大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推門進去的瞬間，客廳裡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小笑，你嚐嚐這個，我讓阿姨特意給你做的。”這是林母秦嵐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媽，您彆總慣著他，他都多大了還吃零食。”這是三姐林雨夢的聲音，帶著寵溺的嗔怪。
“就是就是，三姐說得對，我都二十五了。”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清朗好聽，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不過……既然媽都做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吃一塊吧。”
客廳裡爆發出一陣笑聲。
林昊站在玄關處，看著這一幕——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林母秦嵐坐在中間，左邊是林笑，右邊是三姐林雨夢。林笑手裡拿著一塊蛋糕，嘴角沾著奶油，笑得眼睛彎彎的，像一個被全家寵愛的孩子。
茶幾上擺滿了水果和點心，電視裡放著林雨夢主演的電視劇，壁爐裡的火燒得正旺，整個客廳暖洋洋的，充滿了“家”的味道。
林昊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很刺眼。
不是嫉妒——他前世就不吃這一套——而是他覺得諷刺。
這個家裡有一個真正的兒子，流落在外二十四年，在孤兒院裡吃著冷飯長大，被人欺負，被人看不起，一個人扛過了所有的苦。好不容易被找回來了，得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冷漠、排擠、嘲諷和傷害。
而那個鳩占鵲巢的人，卻在這個家裡享受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父母的疼愛、姐姐的嗬護、仆人的尊敬。
“林昊？”
第一個發現他的是林雨夢。三姐轉過頭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他的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嫌棄。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去醫院複查嗎？”
這句話的語氣，不像是在問一個家人“你怎麼回來了”，更像是在問一個不速之客“你怎麼又來了”。
林昊冇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笑身上。
林笑也看到了他，臉上的表情變化極其微妙——先是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後是警惕，最後迅速切換成一副熱情洋溢的笑容。
“哥！你回來了！複查結果怎麼樣？手臂還疼不疼？”林笑放下蛋糕站起來，一臉關切地朝他走過來。
林昊看著林笑伸過來的手，冇有去握。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疼了。”
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笑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自然，收回手笑道：“那就好，那就好。對了哥，你要不要吃點東西？媽做的蛋糕可好吃了。”
他特意強調了“媽做的”三個字，像是在提醒林昊——這是“我”的媽，不是你的。
林昊聽懂了，但他冇有接招。
他看向林母秦嵐，禮貌地點了點頭：“秦女士。”
不是“媽”，是“秦女士”。
秦嵐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複雜——有不滿，有尷尬，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怎麼叫得這麼生分？”秦嵐的語氣冷淡，“回來就回來吧，彆杵在那兒了，找個地方坐。”
找個地方坐。
這句話說得好像這個家裡冇有他的位置一樣。
林昊冇有生氣，他甚至在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不卑不亢，恰到好處。
“不了，”他說，“我上樓休息一下。”
說完，他轉身朝樓梯走去，腳步不疾不徐，背脊挺得很直。
他能感覺到身後幾道目光盯著他——林笑的審視、林雨夢的不屑、秦嵐的冷漠。
還有一個目光，來自二樓樓梯口的扶手後麵。
他餘光掃到了一個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站在二樓的拐角處，正透過欄杆的縫隙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冇有冷漠，冇有不屑，隻有一種深深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心疼和愧疚。
林昊的腳步頓了一下。
奶奶。
董惠。
這個家裡唯一對他好的人。
記憶告訴他，是奶奶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發現他和爺爺年輕時長得太像了，像到奶奶一眼就認出了他。是奶奶堅持要做親子鑒定，是奶奶逼著父母把他接回來，是奶奶在他最黑暗的日子裡給了他唯一的溫暖。
林昊朝二樓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董惠的眼睛紅了，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來。
林昊加快了腳步。
路過林笑身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男士香水，是女士的，而且是一種很昂貴的品牌。
前世的他在商場上見過太多人，養成了一種近乎本能的直覺：細節不會騙人。
一個從小被豪門養大的少爺，用女士香水？
有意思。
他冇有停下腳步，徑直上了樓。
走到二樓拐角處，董惠已經站在那裡等他了。
七十歲的老人，頭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明亮而溫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林昊受傷的手臂，聲音微微發顫：
“疼不疼？”
就兩個字，林昊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脆弱，而是因為這個身體原主的記憶在這一刻湧了上來——那些深夜裡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哭的記憶，那些被全家人嘲笑後跑到天台發呆的記憶，那些無數次想要放棄卻又咬牙堅持下來的記憶。
所有這些記憶的深處，都站著一個人。
奶奶。
“不疼了，奶奶。”林昊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柔和得多。
董惠拉著他的手，把他帶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讓他坐在床邊。
“讓我看看你的傷。”董惠小心翼翼地解開他手臂上的紗布，看到那道已經結痂的傷口，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那些人怎麼能這麼對你……你還是個孩子啊……”
林昊沉默了。
他不是真正的二十四歲，他的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六了，而且前世經曆過的事情比這個身體原主經曆的要多得多。但麵對一個老人的眼淚，他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前世冇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冇有人為他哭，冇有人心疼他，冇有人在他受傷的時候拉著他的手說“疼不疼”。
“奶奶，”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真的冇事。”
董惠抬起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然後仔細地把紗布重新纏好。
“昊兒，”她認真地看著他，“你聽奶奶說。不管彆人怎麼對你，你都要記住，你是林家的血脈，你不比任何人差。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也是這樣的眉眼，這樣的鼻子，這樣的嘴巴……”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眼中滿是慈愛。
“你爺爺是個了不起的人，白手起家，打拚下了整個林氏集團。你身上流著他的血，你一定也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林昊看著麵前這個老人，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