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黃毛大哥滿臉屈辱,懊惱地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身旁的紅毛卻哪壺不開提哪壺,湊過來嘟囔:“大哥,那全新的嫂子,咋就捨得讓給豬拱?”
黃毛心裏滿是不甘,卻也是願賭服輸的性子,他悶頭走迴大屁股電腦前坐下……
梗著脖子表現出豪爽:“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這點事算個屁!等老子征服了這‘紅警世界’,天下美女還不是任你我挑?”
紅毛和藍毛少年一聽,立馬湊到他身邊坐下,三人齊齊敲開電腦,開啟新一輪的遊戲博弈。
電腦顯示屏上,遊戲載入畫麵緩緩浮現,一架湛藍色f14戰機格外醒目,旁邊的註解醒目無比:摘星者,可擊毀敵方間諜衛星,致使敵方失去間諜衛星60秒。
紅毛率先拍著桌子喊:“大哥,這次我用穆斯林聯盟,他們的士兵自帶核汙染,賊猛!”
藍毛也跟著應和:“那我就選歐盟組織,裝甲單位加巨炮,直接無敵!”
黃毛大哥攥緊滑鼠,眼神篤定地宣誓:“老子以後專用美利堅,早晚幹翻那小子的東合組織,到時讓他知道厲害!”
吧檯後的老闆對此毫不在意,正低頭翻著遊戲裏的各國兵種介紹,心裏直歎這遊戲企劃是個天才——把現實裏的各國裝備全搬進遊戲,才讓這遊戲火遍全球。
網咖門口忽然湧來幾個小青年,老遠就衝黃毛喊:“浩哥,鋼廠那邊有幾個刺頭不服,咱今個去收拾他們一頓?”
黃毛大哥頭也不抬,一臉焦躁地迴懟:“沒空!老子正忙著收複澳大利亞呢!”
這話聽得門口幾人徹底懵了,麵麵相覷半天,好奇地湊上前扒著電腦螢幕觀摩。看了沒兩分鍾,就衝老闆擺手:“老闆,給咱也開幾台機器!”
瞬間,網咖裏又炸開了鍋:
“我選澳洲七星聯合,有水鬼部隊,還能下海采資源,賊實用!”
“選蘇聯裝甲才對,量大管飽還便宜,堆兵就完事!”
“狗屁,北非聯邦有建造加速術,發育快纔是王道!”
“還是南美大陸好,采礦車直接加大,資源管夠!”
喧鬧的網咖裏一片熱火朝天,沒人想到這方遊戲天地裏,竟就此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隻是這頭有熱騰騰的喧囂,那頭就有透徹骨髓的寒涼。
下崗潮的風席捲了遙遠的冰城,讓這座本就寒冷的城市,今年更添了幾分刺骨的冷。若說這時代大勢無人能擋,那雪上加霜的,便是**裸的人禍加持。
積雪皚皚的磚瓦平房區,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本該飄著炊煙的街巷,卻靜得可怕。這裏人哪怕凍得瑟瑟發抖,也都咬牙硬扛過冬。不肯讓那點煙火氣,泄了心底的倔強。
在寬大明亮的客廳裏,女主人下班歸來,隨手拍打外套上的積雪,嘴裏還不停抱怨:“這鬼天氣也太冷了,還是咱家裏最暖和。婉婷,作業寫完了沒?”
十歲的婉婷蹦蹦跳跳地從屋裏出來,小臉上滿是執拗:“哎呦媽——上學哪能改變世界,我就對唱歌感興趣!我要效仿常女王,靠唱歌建立美麗國家。”
明傑被女兒逗笑,和顏悅色地揉了揉她的頭:“好,我家婉婷最有出息,可不像你那爹,沒點上進的樣子。”說著,她轉頭朝廚房大喊:“老曲,飯做好了沒?餓死了!”
廚房裏的熱氣裹著香味飄出來,中年人老曲,端著一大碗酸菜排骨湯快步走出。笑著應:“好嘍!請咱家領導嚐嚐,正宗東北酸菜排骨湯,趕緊暖乎身子!”
明傑一臉得意地坐在桌前,先給女兒盛了滿滿一碗,又往碗裏夾了塊排骨。這才絮叨起來:“廠子裏那些職工不通人情,取暖費就晚發幾個月,就牢騷滿天飛。一點也不懂體諒我的不易!”
老曲隻顧著給自己盛湯,頭點如搗蒜,連聲附和:“你說得對!他們哪懂你的難處。對了明傑,婉婷出國留學是非去不可嗎?”
明傑夾菜的手猛地一頓,眉頭瞬間皺起,沒好氣地迴懟:“這事兒你不懂,就少在我麵前聒噪!單位裏也給我低調點,我做這些,全都是為了咱家婉婷!”
老曲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低聲長歎:“我理解,可憐天下父母心嘛!這慈禧太後說的話,還能有錯?”說話間,開始埋頭幹飯。
而客廳裏的彩色電視,正在熱播電視劇《戲說慈禧》。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響,成了這冰城裏的闔家暖意。
隻是有人屋內暖烘烘,有人在外就要忍受冰凍三尺。巷子裏女人懷抱著一顆白菜,被一個幹瘦男人堵在牆角。
男人穿著打滿補丁的棉襖,臉凍得青紫,卻用最卑微的語氣,說著最“狠”的話:“那個…對不住了…打劫!”話剛說完,他竟羞得低下頭,不敢看對麵女人的眼睛。
女人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著搖頭:“那個對不住了大哥,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說著,下意識地把懷裏白菜抱得更緊。
男人的手凍得通紅,微微顫抖地指向那棵白菜。喉嚨哽咽間細若蚊蚋:“我…就要你那顆白菜。”見女人麵露苦澀,他又慌忙改口,語帶哀求:“一半,給一半就行!”
他這般窘迫弄的女人哭笑不得。兩個走投無路的人,竟在這雪夜的巷子裏,鄭重其事地商量著“打劫”。
她默不作聲的從懷裏掏出,一小塊凍得硬邦邦的豬皮,遞到男人麵前:“大哥,你找把刀,這豬皮也分你一半。”
男人眼裏泛起一陣感激,忙從腰間抽出鏽跡斑斑的柴刀,在自己破棉褲上反複擦拭,生怕沾了髒汙,糟蹋了這難得的食材。
女人見了先是一愣,隨即笑著問:“大哥你打劫,咋不先亮刀子?”
男人聽了頭埋得更低,語氣裏滿是難為情:“我…我怕嚇著人。”
兩人心照不宣地分著手頭食材。女人切豬皮時手勁稍大,頭頂的棉帽掉在雪地裏,露出一顆光溜溜的腦袋——像囚犯的頭型一樣,在月光下泛起“熠熠生輝”的白。
男人默不作聲地撿起棉帽,仔細拍掉上麵的雪,小心翼翼地為女人戴上。喉嚨哽咽著開口:“大妹子,實在對不住…家裏凍得像冰窖,好幾天沒吃上正經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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