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米德曾言：“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起地球。”這話用在孫立人身上，竟分毫不差。借日資名頭叩開國內市場大門，他的支點正是魔都。
身為披著日本馬甲的投資客，此地隻可稱魔都，稍露口風便會身份敗露。早先過世的關麒征將軍，早已用親身經曆，演示過掉馬甲的兇險。
齊藤·久菜合子與好友齊藤·健兵果子，懷揣著執念重返故土。豐田皇冠碾過村鎮土路，風裏彷彿裹著昔日袍澤的魂魄，在耳畔輕聲打著招呼。
車上二人恪守約定，全程以日語交談，久菜合子輕歎：“當年淞滬會戰若被派來，咱倆怕是早已血灑疆場。”
健兵果子頷首應和：“原以為德械師會就此湮滅，誰料竟被人借屍還魂，成就了一番霸業。”
久菜合子忽然笑了，語氣裏藏著驚歎：“誰成想日本竟在不知不覺間，被他耗去百萬人力，這人的能耐堪稱人形核武。”
二人日語說得顛三倒四，語法層層超綱，隨行翻譯聽得滿頭大汗——原以為國內隻有英語危機，竟不知日語也有這般窘境。
車輛行至村鎮入口便停了，眾人下車時與門房老者對視，稍作停頓後，便跟著村鎮機關代表往裏走。
老者望著兩名“外賓”的背影，忽然陷入迴憶，低聲嘟囔：“這倆日本人，咋越看越像俺當年的連長和排長？”
一旁年輕門衛聽了，笑著打趣：“邢兵老同誌，你一個燒鍋爐的竟想好事！人家是正經日本商人，跟你啊八竿子打不著。”
被稱作邢兵的老者尬笑兩聲：“興許是俺認錯了，就是眉眼太像俺那連長和排長。”說著將手中暖瓶擱在桌上，拎起空瓶便要走。
年輕門衛又逗他：“你當初不是自稱團長嗎？咋還記掛著連長和排長？”門衛早知邢兵的過往，總愛拿這“老俘虜”尋樂子。
邢兵是沒編製的臨時工，不敢反駁，隻能陪著笑解釋：“俺46年入國軍，49年升的團長，新兵時候自然有連排長帶著。
那倆人像是被鬼子的魂魄附了身，整日裏滿嘴講的日語，當初還逼著俺學日語，臨了竟被鬼子的魂魄勾了走。”
這故事他講了幾十年，周遭人早已聽膩，隻當是個超級笑料。一名年輕女子捂嘴竊笑：“我說大爺，四六年入國軍，您也算是個人才。”
另一個小青年接話：“三年就升團長，難怪國軍爛得透頂。”
挑起話頭的青年擺起架子：“我們是無產階級革命戰士，不信你這牛鬼蛇神的說法。你這老光棍當過國軍團長，思想改造怕是還沒徹底呢？”
邢兵連連點頭哈腰，忙不迭稱是：“您們教育的對，我這老思想就是該改。那我迴去給您們燒開水。”說罷便悄然轉身離去！
隻聽背後傳來眾人打趣：“好好改造，老團長！”緊接著，便是一陣鬨堂大笑。
這笑聲穿透院牆飄進屋內，讓兩位“日本友人”心裏五味雜陳。久菜合子低聲問：“當初你排裏，是不是收過這麽一個新兵？”
健兵果子點點頭，麵露惋惜：“想當初也是個老實人，沒成想竟落得這般境地。”說完，目光掃過在座的村鎮幹部。
一名幹部開口道：“我們這裏人都信一句話：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年輕翻譯連忙幫著介紹：“我們這兒民風淳樸，您二位來投資能大賺。這的人吃苦耐勞，都是個頂個的良民。”
他這一句“良民”，讓久菜合子與健兵果子瞬間黑了臉，辯解不是沉默也不是，隻剩下滿心的無奈。
健兵果子隻好開口，生硬的中文帶著日式腔調：“我的，早年間來過這裏，你滴中文，我滴大致明白。”
久菜合子也接話，試圖扭轉觀念：“我們不讚同‘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更相信選擇大於努力，不然的話，一輩子吃苦受累的牛馬，豈不是要成為人上人？”
他倆見過外麵的世界，總想試著改變這刻在骨子裏的傳統。
對麵的幹部們小聲嘀咕一陣，派出代表迴應：“我們理解貴國的傳統觀念，但做事講究求同存異。我個人信奉人定勝天，隻要肯下苦，鐵杵也能磨成針。”
健兵果子滿臉詫異，脫口而出：“我個人信奉趨利避害，話說為何不用車床，就非要用人去磨針？”
一聲輕咳打斷了對話，久菜合子怕再起爭執，連忙轉移話題：“我們計劃先興建學校，希望能提升貴國的基礎教育水平。”
這話一出，對麵眾人頓時麵露難色。一名代表連忙辯解：“能不能先解決就業問題？基礎教育可以緩一緩。”言下之意，當下最緊要的是飯碗。
久菜合子隻好耐心規勸：“總不能隻引入低端行業吧？等貴國全民教育水平提升了，我們才能引入更高階的製造業。齊天會社計劃在這裏，興建上汽豐田製造公司。
前期先建職業培訓學校，同時完善民用配套設施。預計三年後，正式籌建汽車製造工廠。”這是他們私下敲定的戰略，一字一句皆是籌謀。
在座眾人聽罷都是麵露喜色，有人迫不及待追問：“這期間產生的所有費用，由誰來承擔？”
健兵果子幹脆答複：“由我們承擔。”
那人又追著問：“那隨之產生的收益該怎麽算？還有公司的股份，又該如何分配？”
洽談一直持續到晌午，久菜合子與健兵果子被繞得暈頭轉向——對麵的談判專家，字字句句皆為己方考量？
二人一心想提高工人薪資待遇，對方卻拚命壓低工資報酬。最後竟給出理由：工人待遇太高，會影響其他行業發展。
披著日本馬甲的二人，稀裏糊塗便簽了字。迴到賓館後，那名談判專家竟徑直找上門，明目張膽的索要好處。
二人隻覺心頭堵得慌，像是吞了隻蒼蠅。久菜合子強壓著心頭的不適，擠出日式腔調，一字一句道：“吆西，你滴大大的良民！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滴，想要什麽滴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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