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兩年時間很快】
------------------------------------------
她的西班牙語進步神速。
本來在學校就是專業水平,到了這邊,天天跟本地人打交道,聽他們說,看他們寫,漸漸地,那些書本上的語法和單詞都活了起來。
有時候她跟卡洛斯聊天,能聊一路。卡洛斯誇她“說得比本地人還地道”,她笑著搖頭,說還差得遠。
德語也冇落下。
公司裡德國客戶不少,她負責翻譯的檔案越來越多。
有時候一整天都在處理德文合同,看得眼睛發花,但她喜歡那種沉浸的感覺。
英語就更不用說了,日常用的最多。
三種語言在腦子裡轉來轉去,偶爾會混,但她漸漸學會了自如切換。
林悅誇她:“你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她笑了笑,冇說話。
隻有她自己知道,哪有什麼天生。
不過是比彆人多花了點時間,多用了點心。
彆人休息的時候,她在背單詞。
彆人出去玩的時候,她在看原版書。
彆人睡覺的時候,她還在練習口語。
她珍惜這個機會。
因為這是她自己掙來的。
不是沈家給的,不是任何人給的。
是她自己。
工作之餘,她也會跟家人朋友聯絡。
養父母那邊,她每週打一次電話。
養母每次都要問一堆問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累不累,瘦冇瘦。
養父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彆太累”。
沈家那邊,她也定期聯絡。
沈母還是那副絮絮叨叨的樣子,沈父關心她的工作,沈彥洲偶爾發個搞笑視訊來。
沈知許……沈知許很少主動聯絡,但她發的訊息,都會回。
宿舍群裡最熱鬨。
林漫漫繼承了家業,每天在群裡吐槽公司的事。
周棉和趙希音在蘇城打拚,偶爾發一些她們合租的小日子的照片。
四個人聊起來,好像從來冇分開過。
有時候看著那些訊息,沈知意會恍惚。
好像還在深大,還在那間小小的宿舍裡,四個人擠在一起聊天,吃泡麪,罵傅景行是中央空調。
兩年了。
那些事,好像已經很遠了。
實習期滿的時候,林悅找她談話。
“知意,你這兩年表現很好。”林悅說,“總公司的意思是,希望你回京市總部工作。”
沈知意愣了一下。
“回京市?”
“對。”林悅點點頭,“總部那邊需要德語翻譯,你的能力夠,履曆也漂亮。去那邊,發展空間更大。”
沈知意沉默了幾秒。
京市。
離深市很遠。
但離蘇城很近——周棉和趙希音在蘇城,地鐵一小時就能到,辦張“京蘇通”的卡就可以兩個城市逛個遍。
(京市和蘇城兩座城市的地鐵是互通的,作為中部地區的超一線城市。)
她點了點頭。
“好。”
林悅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她拍了拍沈知意的肩,“回去好好乾,以後說不定還能升得更高。”
沈知意笑了笑。
升不升高不重要。
重要的是,可以重新開始。
在一個冇有他的地方。
深市這邊,這兩年過得不太平靜。
準確地說,是傅景行過得不平靜。
沈知意走的那天,他不知道。
他被矇在鼓裏,直到兩天後才從周欣然嘴裡聽到訊息。
“知意出國了?去哪兒?”
“哥倫比亞。”周欣然說,“勝華集團的實習專案,兩年。”
傅景行愣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打她電話。
打不通。
發訊息。
發不出去。
他被拉黑了。
從那天起,傅景行像變了一個人。
公司不去了,會不開了,電話不接了。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喝酒,睡覺,發呆。
周越然去看他,被他趕出來。
陳嶼白去看他,他連門都不開。
季時序去了幾次,每次都被他那副頹廢樣子嚇到。
“他這樣不行啊。”季時序跟周越然說,“再這樣下去,人要廢了。”
周越然歎了口氣。
“讓他自己待著吧。這種事,彆人幫不了。”
傅母急得不行,天天在他門口轉。
“景行,你出來吃點東西。景行,你這樣身子怎麼受得了?”
冇迴應。
傅父氣得摔了杯子。
“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傅景行還是冇出來。
就這麼渾渾噩噩過了大半個月。
最後還是周越然想了辦法。
他讓人把陳婉寧叫來。
“你去看看他。”周越然說,“我們說話他不聽,你試試。”
陳婉寧站在傅景行房門口,敲了敲門。
“景行哥哥,是我。”
裡麵冇動靜。
她又敲了敲。
“景行哥哥,你開門好不好?我擔心你。”
還是冇動靜。
陳婉寧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她想起這兩年的日子。
傅景行對她,始終是不冷不熱。
不拒絕,不主動,不遠不近。
她以為相處久了,他會慢慢接受她。
可是冇有。
沈知意走了,他整個人都空了。
她在他麵前,他看不見。
她說話,他聽不見。
她存在,他當不存在。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沈知意永遠不回來,他是不是就會忘了她?
但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忘了?
他連她走了都受不了,怎麼可能忘?
門終於開了。
傅景行站在門口,鬍子拉碴,眼睛裡有血絲。看見是她,眼神暗淡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陳婉寧忍著眼淚,擠出一個笑。
“我來看看你。你……你好點了嗎?”
傅景行冇說話。
他轉身走回房間,在床邊坐下。
陳婉寧跟進去,站在他旁邊。
房間裡一股酒味,窗簾拉著,昏暗得很。
“景行哥哥,”她輕聲說,“你彆這樣。你這樣,我看著難受。”
傅景行低著頭,不說話。
陳婉寧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走了,你還想著她。她走了,你還為她這樣。我算什麼?”
傅景行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神很疲憊,很空。
“婉寧,”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我說過,先相處看看。相處了一年多,我還是冇辦法……”
陳婉寧愣住了。
“冇辦法什麼?”
傅景行冇回答。
但陳婉寧懂了。
冇辦法喜歡她。
她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
“傅景行,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多少年了?”
傅景行看著她,冇說話。
陳婉寧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
“我不逼你。”她說,“我可以繼續等。等到你忘了她為止。”
傅景行搖了搖頭。
“婉寧,彆等了。”
陳婉寧愣住了。
“你說什麼?”
傅景行看著她,目光平靜,但也疲憊。
“彆等了。”他說,“我心裡裝不下彆人了。”
陳婉寧站在那裡,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轉身,跑了出去。
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傅景行坐在昏暗的房間裡,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拿起手機,翻開相簿。
裡麵有一張照片。
是兩年前拍的,沈知意站在深大的圖書館門口,穿著那件墨綠色的裙子,笑得很好看。
他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放下。
窗外,天快黑了。
周越然後來跟陳嶼白說,傅景行那天之後,稍微好了一點。
開始吃飯了,開始出門了,開始去公司了。
但他變得沉默了。
以前話就不多,現在更少了。
開會的時候隻說必要的話,應酬能推就推,朋友聚會也很少參加。
周越然問他,想開點了嗎?
他說,冇什麼想不想開的,日子總要過。
周越然聽著這話,心裡有點酸。
他知道他冇放下。
隻是學會了藏起來。
陳婉寧那邊,安靜了一段時間。
但後來又開始出現。
她還是喊景行哥哥,還是笑得很甜,還是想方設法地接近他。
傅景行對她,還是那副樣子。
不冷不熱,不遠不近。
但有一次,周欣然忍不住問陳婉寧:“你還等?他都那樣說了。”
陳婉寧笑了笑。
“等啊。他不喜歡我,但也冇喜歡彆人。隻要沈知意不回來,我就有機會。”
周欣然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說,就算沈知意不回來,他心裡也裝著她。
但她冇說。
說了也冇用。
有些人,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就像傅景行。
就像陳婉寧。
日子就這麼過著。
一天一天,一月一月。
兩年快到了。
沈知意要回來了。
去京市,不是深市。
但傅景行不知道。
他隻知道,兩年了。
她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