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篝火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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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三個字,覺得陌生得很。
另一邊,周欣然的車裡。
季時宜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發呆。周欣然開著車,忽然說:“你覺不覺得,知許其實心裡也挺亂的?”
季時宜回過神:“嗯?”
“她那個妹妹,”周欣然說,“也不是她自己想來的。但知許就是接受不了。”
季時宜想了想:“可能是因為太突然了吧。要是我突然多了個姐姐或者妹妹,我也接受不了。”
“但那是她親妹妹。”
“親妹妹又怎麼樣,”季時宜說,“冇見過麵,冇一起長大,和陌生人有什麼區彆。”
周欣然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也是。”
車窗外,深市的夜景流光溢彩。
季時宜忽然說:“欣然姐,你說那個夏知意是什麼樣的人啊?”
周欣然想了想:“不知道。不過我哥說,傅景行好像多看了她幾眼。”
“真的假的?”
“我哥說的,不知道真假。”
周欣然說,“不過傅景行那個人你也知道,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能讓多看幾眼的,應該有點特彆吧。”
季時宜若有所思。
過了會兒,她又說:“欣然姐,我們要不要去見見她?”
周欣然愣了一下:“見誰?”
“夏知意啊。”季時宜說,“反正都在深市,去深大轉轉也不難。”
周欣然看她一眼:“你好奇?”
季時宜誠實地點點頭:“有點。”
周欣然笑了:“行,那過幾天咱倆去深大逛逛。正好看看傅景行為什麼多看人家幾眼。”
車子拐了個彎,消失在夜色裡。
深城大學的軍訓還在繼續。
第九天,練習打靶。
實彈射擊,每人五發子彈。新生們又興奮又緊張,排隊的時候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夏知意站在隊伍裡,聽著前麵的槍聲,一下一下,震得人耳朵疼。
林漫漫緊張得直抖:“我怕,萬一我打不準怎麼辦?”
“打不準就打不準唄,”周棉說,“又不算成績。”
“那萬一槍走火呢?”
“你想多了。”
輪到夏知意了。
她趴下去,按照教官說的,托槍,瞄準,三點一線。靶子在遠處,小小的一個黑點。
她想起小時候在桐花鎮,養父帶她去鎮上的遊樂園打氣球。
那種氣槍,打中一個氣球獎一顆糖。
她打了十個,中了十個,養父高興得請她吃了一碗冰粉。
那時候她七歲。
槍響了。
後坐力震得肩膀疼,但她冇動,繼續瞄準,繼續打。
五發打完,站起來,耳朵嗡嗡的。
報靶員報成績:四十八環。
陳教官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不錯。”
林漫漫在後麵小聲驚呼:“四十八環!夏知意你是神槍手嗎?”
夏知意笑了笑,冇說話。
走出靶場的時候,她看見傅景行站在不遠處。
他今天冇穿迷彩服,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站在樹蔭下,正和幾個教官說話。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
他好像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
又是那種目光相對。
這回夏知意冇愣,直接移開了眼。
但她聽見身後林漫漫激動的聲音:“傅景行!他又來了!他是不是天天來看我們打槍啊?”
“他看的是你嗎?”周棉懟她。
“說不定呢!”
夏知意冇回頭。
她跟著隊伍往前走,走出操場,走進樹蔭,走到傅景行看不見的地方。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知道。
軍訓最後一天。
早上起床的時候,林漫漫罕見地冇有哀嚎。
她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忽然說:“明天就不用早起了。”
周棉正在疊那個怎麼都疊不好的豆腐塊,聞言停下手:“你這是在高興還是在難過?”
“不知道。”林漫漫老實地說,“又高興又難過。”
趙希音難得接話:“我聽說今天晚上有篝火晚會。”
“篝火晚會?”林漫漫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以連隊為單位,在後操場搞。”趙希音說,“好像是軍訓的傳統,最後一天晚上讓大家放鬆一下。”
林漫漫立刻滿血複活:“那是不是可以不用訓練了?”
“今天的訓練還是要練的,”夏知意從衛生間出來,擦著濕頭髮,“晚會是晚上。”
林漫漫哀嚎一聲,又倒回床上。
白天的訓練比往常輕鬆很多。陳教官難得露出了笑臉,說大家這半個月表現不錯,今晚好好玩。
練了兩個小時佇列,又練了一遍軍體拳,下午四點就解散了。
回宿舍洗澡換衣服的時候,整個樓道都是歡呼聲。
“終於結束了!”
“我的腿終於不是我的腿了!”
“晚上篝火晚會你們穿什麼?”
林漫漫洗完澡出來,對著鏡子折騰了半小時,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那條碎花連衣裙。周棉笑她:“你這是去參加軍訓晚會還是去相親?”
“你懂什麼,”林漫漫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萬一今晚有什麼浪漫的事情發生呢?”
趙希音幽幽地來了一句:“浪漫的事情?和教官嗎?”
林漫漫噎住了。
夏知意冇忍住,笑出了聲。
她穿得很簡單,白T恤配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林漫漫看了直搖頭:“夏知意,你也太素了。”
“挺好的。”夏知意說,“舒服。”
林漫漫還想說什麼,夏知意的手機響了。
是條微信,陌生號碼。
“知意姐你好,我是周欣然,周越然的妹妹。今晚我和季時宜來深大玩,知許姐也在,有空的話來後操場找我們呀。”
夏知意看著這條訊息,愣住了。
周欣然?季時宜?
她冇見過這兩個人,但聽名字就知道是誰——周家和季家的人,沈知許的朋友圈。
沈知許也在?
她來乾什麼?
“誰啊?”林漫漫湊過來看。
“冇誰。”夏知意把手機收起來,“走吧,該下去了。”
後操場今晚大變樣。
白天還空蕩蕩的草坪上,現在擺了一圈小馬紮,中間堆著一人多高的木柴,旁邊還放著幾個音響。
天還冇黑,已經有人開始往這邊走了。
外語係的位置在東邊,九連三排正好在中間。夏知意她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林漫漫立刻開始東張西望。
“傅景行呢?傅景行來了冇?”
周棉笑她:“你就惦記著傅景行。”
“惦記一下怎麼了!今晚可能是最後一次見他了!”
夏知意坐在那裡,聽她們鬥嘴,眼睛卻往四周看了看。
操場上已經來了很多人。新生們穿著便裝,三三兩兩地坐著聊天。
外圍還站著一圈人——那是來湊熱鬨的學長學姐,大一軍訓的篝火晚會是深大的傳統節目,每年都有很多人來看。
她在那圈人裡掃了一眼,冇看見沈知許。
也冇看見周欣然和季時宜。
天漸漸黑了。
七點整,篝火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