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坐起來後發散了一會思維。
他的頭髮現在翹成了三個方向，白大褂幾乎皺成了鹹菜。
他拿起通訊器，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大吾……
安佑接通。
“你看了嗎？”
大吾的開場白依舊簡潔高效。
“看什麼？”安佑嗓子啞得跟砂紙一樣。
“禦龍家族的宣告，禦龍小椿公開質疑你的論文，要求你提供實戰證據。”
安佑沉默了兩秒。
“發我。”
大吾把宣告原文轉了過來，安佑花了三十秒看完。
他放下通訊器，起身走到洗手間，開啟水龍頭，洗了把臉。
冷水沖在臉上，他徹底清醒了，安佑走回桌前，重新拿起通訊器。
“哥，幫我聯絡卡洛斯聯盟的媒體部門。”
“你要幹嘛？”
“她不是要實戰證據？”安佑推了推眼鏡。
“那就給她。”
——
安佑掛了電話，開啟終端。
卡洛斯聯盟媒體部門的官方頻道已經到等他了。
大吾已經幫他協調好了，全程綠燈，效率極高。
聯盟那邊的態度很簡單——
論文剛通過全票審核，聯盟不介意借這個機會刷一波存在感。
“直播時間定在三小時後。”
負責人在通訊器裡說。
“大人，您需要對手嗎？”
“幫我聯絡聯盟的龍係訓練家，道館級，精靈隨意，會純龍係特攻類技能的就行。”
安佑拿起白大褂穿上。
“遵守自願來原則，告訴他有機會當場證明妖精係完全免疫是謊言，不來是他的損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
安佑結束通話，撥通木槿的號碼。
“老爹，收容進展怎麼樣了？”
“順利！皮皮和拉魯拉斯昨晚收到十四隻。”
“挑一隻最普通的發給我。”
“最普通的？”
“普通到路邊隨便一個訓練家都能見著的那種。”
木槿不問原因。
五分鐘後，一顆精靈球通過聯盟轉送係統出現在終端旁的接收台上。
安佑拿起球，看了眼標籤。
皮皮，已經改成純妖精繫了，非常好。
——
三小時後，密阿雷市，卡洛斯聯盟直播間。
直播開始前五分鐘，評論區湧進了四十萬人。
安佑掃了一眼滾動的評論。
關鍵詞出現最多的有三個：打假，騙局，等著看臉怎麼腫。
對手路凱已經到位了——本地龍係道館訓練家，胸口別著徽章。
他手裏有一隻道館級三首惡龍，龍之波動穩定輸出，聯賽打進過前八。
不是頂級戰力，但在普通訓練家裏算硬貨。
路凱站在對麵，神情帶著股被壓住的輕蔑。
“茲伏奇博士，我很期待看看，您的妖精係能攔住什麼。”
“直播開始了。”工作人員小聲提示。
安佑走到攝像機正前方。
“今天就一件事，驗證論文核心結論——妖精係對龍係招式完全免疫。”
他側過身，指了指路凱。
“這位是卡洛斯本地龍係訓練家，三首惡龍，龍之波動在道館級標準區間，全力輸出，對著一隻普通皮皮打一發。”
安佑按下精靈球的按鈕。
紅光一閃。
皮皮蹦出來了，圓滾滾的，粉色，耳朵尖尖，眼睛黑亮亮的，出來就開始東張西望。
評論區當場炸開——
“就這個？”
“這隻皮皮和路邊撿的有啥區別？”
“真當我們龍係是毛絨玩具嗎。”
皮皮發現有人盯著自己，把小手抱在胸前，往安佑腿邊靠了靠。
路凱皺了下眉頭。
“就……這隻？”
“對。”
安佑蹲下來拍了拍皮皮腦袋，站起來退到鏡頭外。
“全力打。”
路凱深吸一口氣，把三首惡龍的精靈球丟擲去。
三首惡龍落地，三顆頭低下來，六隻眼睛鎖定皮皮。
藍紫色的龍係能量在三顆頭之間凝聚交織，密度極高。
“龍之波動！”
波動轟出去，皮皮本能地舉起右手，身子向後縮了縮。
一根手指戳出去，粉色妖精能量溢散，點在龍之波動的正麵。
藍紫色的能量在接觸到指尖的那一刻，像撞上了一麵不存在的牆——然後，消散了。
歸零。
皮皮把手放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表情毫無變化。
場地裡徹底沉默。
路凱愣在原地沒動，三首惡龍主宰的那個腦袋彷彿透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評論區停止重新整理了整整三秒，然後炸了。
路凱最後用三首惡龍打出了龍之波動兩遍。
皮皮依舊擋下全部。
這就是為什麼特意強調要特攻，純運用龍係能量的技能是永遠無法突破妖精防線的。
物理係龍屬性招式還可以靠大力出奇蹟，但像惡龍這種完全走特攻的隻能以後老實帶加農光炮補盲了。
路凱在關掉精靈球之前，對著三首惡龍愣了很久。
安佑對著鏡頭說最後一句話。
“實戰驗證完畢，論文裏寫的是完全免疫，實測一致。
禦龍家族如果有疑問，歡迎用更高階別的純龍係能能量招式來測試，結論不會變。”
他低頭看了一眼皮皮。
皮皮已經爬上他的鞋，正在啃鞋帶。
安佑把它拎起來送回球裡，直播結束，打道回酒店。
——
禦龍家族質疑宣告下麵，幾百條支援回復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那條“當我們龍係是毛絨玩具”，點贊數倒過去了。
安佑剛把終端收起來往出口走，門剛推開，大吾已經站在門外了。
兩人對視了一秒。
“進來。”
安佑側身，“我訂外賣了。”
大吾跟進來，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餅乾包裝和空瓶，沒說話。
“直播效果不錯。”大吾坐下。
“夠用了，小椿那邊已經把宣告置頂刪了。”安佑把終端螢幕推過去。
大吾掃了一眼，沒吭聲。
“哥。”
安佑拿回終端，把手搭在腰間的豪華球上。
“給你看個好東西。”
大吾眉頭動了一下，能被安佑稱作好東西的，能是什麼？
安佑從腰間取下那一顆豪華球，放到桌上。
“你先聽我說清楚。”
他指了指大吾，“這不是你的。”
大吾沒吭聲，安佑把球拿起來，按下按鈕。
紅光一閃，蒂安希飄出來了。
她揉著眼睛，出來一看見陌生人，往後飄了半步，鑽到安佑背後，隻露兩隻眼睛出來。
大吾的手停在半空，保持著還沒放下來的姿勢。
良久。
他摘下手指上的鋼戒，捏了捏，又戴上。
“幻之寶可夢…蒂安希……”大吾聲音完全沒有起伏。
“荒蕪森林找到的。”安佑說。
大吾沉默了。
蒂安希從安佑背後探出腦袋，打量了一下大吾，慢慢飄出來，停在他麵前，把粉色的雙眸抬起來認真看了兩秒。
大吾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向安佑，語速非常平，但每個字的間隔都比平時短了半拍。
“安佑。”
“嗯。”
“你有沒有考慮過，把這隻蒂安希——”
“沒有。”安佑比他說完還快。
大吾把嘴閉上了。
他看了蒂安希一眼，蒂安希不明所以地歪了歪頭。
大吾手指敲了敲桌麵，鋼戒敲出兩聲清脆的響，停住了。
“我隻是問問。”
安佑沒搭這句話，把外賣APP開啟，皮皮已經收進球送回豐緣了，他側身問了蒂安希一句。
“你想吃什麼？”
蒂安希飄到桌邊，粉色的雙眸在螢幕上掃了一圈，指著一張圖片。
“這個是什麼？”
那是一份甜品套餐，幾款慕斯蛋糕。
“蛋糕，能吃。”
安佑點了確認，“加進去了。”
大吾看了這一幕，手指上的鋼戒停止了轉動。
他重新拿起終端，把最新推送拉出來，往下讀。
第一條，卡露妮——聯盟後續處理，妖精係復蘇後的全地區寶可夢檔案需要重新覈定。
數隻寶可夢已在檢測中表現出屬性覺醒跡象，聯盟請求理論支援。
下麵評論點贊最多的一條是……
“所以皮皮居然是妖精係的，那我家住月見山旁邊豈不是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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