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佑戴著防輻射手套的手指穩穩地扣住了那枚深藍色的晶體。
沒有預想中的能量暴走，也沒有什麼光芒萬丈的特效。
那塊讓野生巨沼怪失去理智的石頭，此刻在他手中安靜得像一塊剛從冰箱裏拿出來的藍莓味硬糖。
【樣本回收完畢。
能量活性：休眠中。】
他反手將晶體塞進特製的鉛盒，“哢噠”一聲鎖死，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打包一份吃剩的外賣。
大吾站在一旁，看著那個鉛盒，又看了看倒在水裏昏迷不休的野生巨沼怪，表情有些微妙。
“這就完了？”
“不然呢？”
安佑把鉛盒塞進揹包最底層，順手拍了拍手。
“難道還要我擺個祭壇，跳一段流星之民的祈禱舞，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大吾被噎了一下。
他指著水裏那個大傢夥。
“那它怎麼辦？這種狀態下的寶可夢，醒來後依然是不可控的定時炸彈。
按照聯盟規定，需要進行人道主義……”
“不需要。”安佑打斷了大吾。
“它隻是在超級石的輻射下狂暴了，這種狂暴是可凈化的，隻要切斷能量源，再配合精神疏導，甚至也可以自我修復”
“所以不用管它。”
墨站在安佑身後，橙色的腮幫動了動，看著那個被暈厥在水中冒著蚊圈眼的同類，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同情。
這就是沒有遇到好訓練家的下場嗎？
真慘。
還好它的訓練家雖然是個麵癱加資料狂，但至少給的飯管飽，能量方塊還是特製的。
“大吾，我要順便帶點隕石回去給基拉當口糧，叫運輸機吧，不然扣不動。”
“……”
大吾嘆了口氣，認命地掏出通訊器。
堂堂前任冠軍，豐緣地區的貴公子，此刻淪為了某人的專屬物流配送員。
……
卡那茲市，得文公司總部。
頂層實驗室的燈光徹夜未熄。
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上，兩條螺旋狀的資料鏈正在瘋狂旋轉、碰撞、融合。
左邊是墨的基因圖譜，穩定，厚重，像一塊堅不可摧的磐石。
右邊是那塊巨沼怪進化石的能量波形，狂暴，混亂，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海嘯。
安佑坐在操作檯前，十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片殘影。
他的雙眼緊緊盯著螢幕，瞳孔中倒映著那些不斷跳動的資料流。
基拉趴在他的腳邊上，手裏抱著一塊從流星瀑布帶回來的隕石碎片。
它“哢嚓哢嚓”地啃著，碎屑掉在安佑的鞋麵上，他也沒空去管。
“這就是你說的‘超進化’？”
茲伏奇·木槿手裏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站在安佑身後，那張總是掛著不正經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嚴肅。
大吾靠在門邊，懷裏抱著雙臂，目光同樣聚焦在螢幕上。
“目前隻是理論模型。”
安佑頭也不回，按下回車鍵。
螢幕上的兩條資料鏈猛地撞在一起。
“失敗，無法模擬。”
紅色的警告彈窗佔滿了螢幕。
木槿皺起眉頭，“失敗了？這石頭的能量太強，寶可夢的肉體根本承受不住？”
“不是肉體的問題。”
安佑調出另一組資料，那是之前在流星瀑布，野生巨沼怪暴走時的能量記錄。
“那隻野生巨沼怪的肉體強度甚至超過了墨，但它也失敗了，淪為了力量的奴隸，因為它缺少了一個關鍵的‘穩壓器’。”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腕上的鑰石手環。
“鑰石，是人類這邊的發射端，超級石，是寶可夢那邊的接收端，更直白的說，鑰石是鑰匙，超級石是鎖。”
“但這還不夠，我們還缺一個開鎖的‘手’”
安佑轉過身，看著自己的父親和哥哥。
“這個‘手’，是什麼？”大吾問到了點子上。
安佑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口袋裏掏出終端，調出了一份看似毫不相關的檔案。
——那是光發給他的，關於波加曼在華麗大賽上的表演視訊。
視訊裡，波加曼在空中旋轉，泡沫光線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光在下方指揮，兩者的眼神在某一刻完美交匯。
“是‘情感’。”
安佑吐出這兩個字，語氣平靜。
“或者用更玄學一點的詞……羈絆。”
木槿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兒子，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你一個把‘資料就是真理’掛在嘴邊的人，現在告訴我，科學的盡頭是愛？”
“愛的本質上是生物電訊號。”
安佑麵無表情地反駁。
“當訓練家和寶可夢的情感達到高度共鳴時，雙方的腦電波頻率會趨同。”
（比如希特隆分析智蛙）
“這種特殊的生物電波，就是連線鑰石和超級石的‘訊號’。”
他在鍵盤上輸入了一個新的變數。
【變數名：羈絆。
設定值：MAX。】
再次按下回車。
螢幕上，原本互相排斥的兩條資料鏈，在加入這個新的變數後，奇蹟般地開始融合。
狂暴的能量被馴服，原本不穩定的基因結構被重組，進化成一種更加完美，更加強大的形態。
【模擬結果：進化成功。
能量增幅：極高】
綠色的通過字樣，照亮了整個實驗室。
死一般的寂靜。
木槿張大了嘴巴，手裏的咖啡杯傾斜，褐色的液體滴在地毯上。
大吾眼中的震驚逐漸化為一種狂熱的光芒，他看向自己身後的巨金怪，巨金怪也感應到了什麼，金屬臂興奮地揮舞了一下。
“安佑，你真是個天才……”
木槿喃喃自語，“這要是發表出去，整個學術界都要地震，這得掙多少錢啊？”
“不急。”
安佑關掉投影，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理論隻是理論，我們需要實測資料。”
他轉頭看向一直安靜待在角落裏的墨。
墨站起身，走到安佑麵前。
它比安佑高出一個頭，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卻帶著十足的安全感。
“準備好了嗎？”安佑問。
墨點了點頭，伸出寬大的手掌，輕輕碰了碰安佑的拳頭。
“很好。”
安佑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臂環，上麵鑲嵌著那枚深藍色的巨沼怪進化石。
他將臂環扣在墨粗壯的右臂上。
“第一次實驗，目標不是戰鬥，是共鳴。”
安佑深吸一口氣，左手按住手腕上的鑰石，閉上眼，摒棄雜念。
不需要刻意去想什麼“我愛你”或者“我們要贏”這種中二的台詞。
他和墨之間的羈絆，不需要語言。
那是無數個日夜的陪伴。
是他在默默地改善墨的訓練計劃，是墨在深夜裏守著趴在桌上睡著的他。
是安佑知道墨最喜歡吃哪種口味的能量方塊，是墨知道安佑皺眉時是因為資料出錯還是單純的胃疼。
這種默契，早已刻進了骨髓。
“墨。”
安佑睜開眼。
那一瞬間，他鏡片後的雙眸，似乎閃過了一道彩虹般的光澤。
“回應我。”
“嗡——！！！”
手腕上的鑰石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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