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金屬身軀砸在地上，沒有揚起灰塵……因為地麵的灰塵早就被剛才的高壓電場吸附得乾乾淨淨。
“結束了？”
光抱著波加曼，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那尊名為雷吉斯奇魯的巨人，此刻像是一座廢棄的雕塑。
它身上那些代表生命的紅點徹底熄滅，隻剩下金屬表麵還在流竄著微弱的殘餘電流。
“它暫時斷電了。”
安佑收起音叉，他沒有拿出精靈球去嘗試收服這尊傳說中的巨人。
他從包裡掏出了一把行動式鐳射切割刀，還有一疊取樣袋。
亞玄正準備讓路卡利歐警戒，看到這一幕，動作僵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採集樣本。”
安佑戴上絕緣手套，走到雷吉斯奇魯身邊。
亞玄被這四個字噎得啞口，這玩意在神話裡還是聖柱王雷吉奇卡斯敲出來的呢，居然還有人想要破解神話？
但安佑隻是蹲下身，對著雷吉斯奇魯被打斷的後頸連線處比劃了一下。
“隻要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拿到黑市上就能換一棟別墅。”
亞玄沉默了，他對神奧的傳說心懷敬畏，但在這個少年眼裏，神明似乎隻是一堆行走的元素週期表。
“哢嚓。”
揹包的側袋突然開了。
那隻名叫“基拉”的幼基拉斯鑽了出來。
它原本灰敗的麵板在吃了一頓高純度礦粉後稍微有了點光澤。
但看起來依然像個營養不良的棄兒。
它抽動著鼻子，紅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裏有一塊從雷吉斯奇魯身上崩落的裝甲碎片。
那是剛才路卡利歐那一拳打碎的。
基拉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撿起那塊泛著銀灰色冷光的金屬。
“喂！”
亞玄下意識地想要阻止。
“那不能吃……”
“咯嘣。”
清脆的咀嚼聲打斷了亞玄的話。
幼基拉斯像啃餅乾一樣，把那塊硬度堪比金剛石的碎片咬下了一角。
它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
太好吃了。
比那罐粉末還要好吃一萬倍。
這種金屬裡蘊含著某種古老而精純的能量，順著喉嚨滑進胃袋，讓它那個總是隱隱作痛的消化器官瞬間溫暖起來。
“它……它吃了？”
光瞪大了眼睛，“它的牙齒沒事嗎？”
“幼基拉斯的胃就是乾這個的。”
安佑頭都沒抬，正在用鑷子小心地收集雷吉斯奇魯傷口處的殘渣。
“而且它本能地知道這東西對它有好處。”
他瞥了一眼還在狂啃的基拉。
“吃快點，這東西有自我修復功能，待會就硬得咬不動了。”
基拉聽懂了。
它加快了速度，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拚命把那塊拳頭大小的碎片往肚子裏塞。
隨著金屬入腹，它身上那些殘缺的鱗片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新長出來的鱗片不是墨綠色。
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青綠夾雜銀灰色，泛著冷冽的金屬質感。
這時，安佑把取樣袋封好，塞進包裡，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差不多了，再貪心就要出事了。”
話音剛落。
整個球形空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是磁場失衡了。
失去了雷吉斯奇魯的控製，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巨石開始搖搖欲墜。
安佑瞥了一眼，“還不走的話，我們都要被埋在這兒了。”
基拉正好嚥下最後一口金屬。
它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銀色的煙圈，然後心滿意足地抱住了安佑的小腿。
“撤。”
安佑一把撈起幼基拉斯，把它塞回包裡。
“雄月，開路！”
剛才還癱在一邊裝死的熊寶寶瞬間彈了起來。
它咆哮一聲，雙臂肌肉隆起，對著麵前的黑曜石牆壁就是一記臂錘。
“轟！”
牆壁被砸出一個大洞，外麵是熟悉的礦道風聲。
“走！”
三人兩寵，在崩塌的煙塵中沖了出去。
身後的黑暗裏，那尊沉寂的巨人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紅色的燈光再次亮起，但入侵者已經消失了。
隻留下一地狼藉，和少了一塊碎片的裝甲。
……
地麵，鋼鐵島出口。
久違的陽光刺破雲層，灑在岩石上。
光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地上。
波加曼累得連叫喚的力氣都沒有，趴在光的大腿上裝死。
亞玄站在懸崖邊，看著遠處的大海。
路卡利歐站在他身後，正在用波導檢查身體狀況。
“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亞玄轉過身，壓了壓帽簷。
“如果不是你，路卡利歐破不開它的防禦。”
“互惠互利。”
安佑正在檢查墨的狀況。
沼躍魚的身上全是泥漿和擦傷，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它的眼睛很亮，在那場地下亂戰中，它被迫突破了極限。
無論是在失重狀態下的精準射擊，還是那記混合了液氮的水槍，都讓它對水流的控製力達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它快進化了。”
亞玄看了一眼沼躍魚，“它的能量已經飽和了。”
安佑點了點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墨的積累。
他拿出傷葯，噴在沼躍魚的傷口上。
“還差一點。”
安佑的手指撫過沼躍魚頭頂的鰭。
“差一場純粹的、沒有生命危險的戰鬥來打破臨界點。”
他抬起頭，看向亞玄。
“再打一場？”
亞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次的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試探和傲氣，多了一份純粹的欣賞。
“正好。”
亞玄摘下帽子，隨手扔在一邊的岩石上。
“我也想看看，你那資料流的極限到底在哪……”
“光，退後。”安佑站起身。
墨往前走了一步，它不需要安佑的指令，它感受到了訓練家的意誌。
同時，也是自身的一種渴望。
它渴望變強，渴望守護，渴望站在更高的山峰上看風景，渴望一輩子能站在他那弱不禁風的主人身邊。
“路卡利歐。”
亞玄解開披風，“別留手。”
“嗷嗚——！！”
路卡利歐身上爆發出一股驚人的藍色氣浪，那是渾厚到實質化的波導。
“開始。”
沒有裁判，雪花落地的瞬間，戰鬥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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