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
黑暗。
風聲在耳邊呼嘯。
光緊緊抱著揹包和波加曼,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調整姿態。”
安佑的聲音在下落的風聲中依然清晰,“墨,水炮,反向推進。”
沼躍魚在空中調整身形,向下方噴射出強力水流,利用反作用力減緩下墜速度。
“砰。”
安佑落地,他並沒有直接砸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張巨大的、充滿彈性的網上。
那是電蜘蛛的網。
緊接著,光和亞玄也先後落在了網上。
粘稠的蛛絲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但還是把人黏得動彈不得。
頭頂上方,波士可多拉並沒有追下來。
那個洞口太小,它下不來,隻有憤怒的咆哮聲隱約傳來。
“活……活下來了?”
光驚魂未定地喘著氣,試圖把手從蛛絲裡拔出來。
“別亂動。”
安佑拿出一把摺疊刀,小心地割開蛛絲。
“這是帶電的,亂動會被麻痹。”
他把光從網裏剝離出來,然後跳到地麵上。
這裏是地下二層。
空氣很潮濕,帶著一股黴味和……硫磺味。
四周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將這片巨大的地下空洞照得幽綠一片。
遠處,隱約能聽到地下暗河奔湧的聲音。
“這裏是古代礦道。”
亞玄落地後,第一時間檢查路卡利歐的傷勢,“幾百年前就被廢棄了。”
安佑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石。
石頭上有著明顯的咬痕。
“這裏有東西在活動。”
他把石頭扔掉,“而且數量不少。”
揹包裡的鉛盒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花岩怪又在尖叫。
“它又怎麼了?”
光抱緊揹包,感覺像抱著一顆定時炸彈,“剛才那個大傢夥都沒讓它叫得這麼慘。”
“因為這裏不止一個大傢夥。”
安佑站起身,看向黑暗深處。
幽綠色的熒光下,無數雙眼睛亮了起來。
那是某種群居生物。
它們有著灰色的麵板,白色且堅硬的外殼,還有……極其兇殘的眼神。
是可可多拉。
成百上千隻可可多拉。
它們密密麻麻地趴在岩壁上、地上、鐘乳石上,像一片白色的潮水,將三人團團包圍。
而在它們中間,幾隻體型碩大的可多拉正在磨牙,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這是個巢穴。”
亞玄皺眉,“我們掉進了飯堂。”
“對於它們來說,我們確實是外賣。”
安佑看了一眼揹包,“尤其是花岩怪,高濃度的能量,對鋼係,岩石係和幽靈係都是大補。”
“那怎麼辦?”
光的聲音在發抖,“打得過嗎?”
“數量太多,車輪戰會耗死我們。”
安佑冷靜地評估著局勢,“而且,這裏氧氣含量很低,劇烈運動會導致缺氧。”
一隻膽大的可可多拉試探著沖了上來,張嘴咬向安佑的腿。
“墨。”
沼躍魚一巴掌抽在它臉上,把它抽飛了出去。
這一下像是捅了馬蜂窩。
白色的潮水湧動起來,無數隻可可多拉發出尖銳的叫聲,像海嘯一樣沖了過來。
“跑。”
安佑轉身就跑,這種地形,這種數量,任何戰術都是找死。
唯一的生路是前麵那個狹窄的縫隙。
三人兩寵在複雜的礦道裡狂奔,身後是金屬摩擦岩石的轟鳴聲,簡直像是身後跟著一列失控的火車。
“那邊!”
亞玄指著前方一個隻有半人高的洞口,“那是通風口!”
安佑一把抓住光的後領,把她塞進了洞口,然後把揹包扔進去。
“進去!”
他和亞玄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轟!”
幾隻沖在最前麵的可多拉狠狠撞在洞口,卡住了,它們憤怒地咆哮著,試圖把岩石啃穿。
但這個洞口周圍的岩石是黑曜石,硬度極高,暫時安全了。
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安佑沒有休息,他開啟手電筒,照向管道深處,這裏很乾燥,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但在灰塵中,他看到了一串腳印。
很小,很淺。
不是可可多拉的腳印。
“有人?”亞玄也注意到了。
“不。”
安佑蹲下身,用手指丈量了一下腳印的大小。
“是幼崽,某種寶可夢的幼崽。”
他順著腳印往前走。
管道盡頭是一個小型的天然石室。
石室的角落裏,堆滿了各種顏色的礦石,而在礦石堆裡,縮著一個綠色的身影。
它聽到了腳步聲,嚇得渾身一抖,拚命往礦石堆裡鑽,隻露出一截短小的尾巴。
安佑停下腳步。
他認出了那個東西。
是一隻幼基拉斯,準神,班基拉斯的幼體。
但在神奧地區,這種寶可夢極其罕見。更重要的是……
這隻幼基拉斯的狀態很不對勁。
它的麵板不是健康的墨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綠。
背上的鱗片殘缺不全,體型也比圖鑑上的標準資料小了一半。
它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它在害怕外麵的那些可可多拉。
“也不知道是哪個班基拉斯生下了這顆蛋並把它給埋在這了。”
“它爭食無法與可可多拉整個族群抗衡,所以隻能龜縮在這裏吃廢礦。”
安佑的聲音很輕,光湊了過來,看到那隻瑟瑟發抖的小傢夥,母性瞬間泛濫。
“它好可憐……它受傷了嗎?”
“嚴重的營養不良,甚至出現了甲殼軟化的癥狀。”
安佑走過去,幼基拉斯聽到靠近的聲音,猛地轉過身,對著安佑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咆哮。
“呦基!”
它試圖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但那雙紅色的眼睛裏卻充滿了淚水。
它手裏緊緊抓著一塊劣質的鐵礦石,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它在吃垃圾。
這種含鐵量極低的廢礦,對於以吃土為生的幼基拉斯來說,根本無法提供成長的能量。
安佑看著它,沒有同情,隻有審視,他在評估這隻生物的價值。
“有個體缺陷。”
安佑推了推眼鏡,“算半個廢材了。”
幼基拉斯似乎聽懂了“廢物”這個詞。
它眼裏的光黯淡下去,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手裏的廢鐵礦。
“咯嘣。”
牙齒崩斷的聲音。
它疼得縮成一團,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把碎牙和著血水吞進肚子裏。
因為哭聲會引來外麵的獵食者。
亞玄嘆了口氣。
“這種傷勢,如果不治療,它活不過三天。”
“三天太久了,這能撐到第二天都是上天的仁慈。”
安佑從包裡拿出一個金屬罐子。
那是專門為熊寶寶準備的高純度能量方塊,裏麵還有他在自己搞到的稀有礦粉。
他擰開蓋子。
一股濃鬱的、誘人的香氣飄了出來,幼基拉斯的鼻子動了動。
它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罐子。
幼基拉斯口水瞬間流了下來,那是本能的渴望。
它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想要那個東西。
安佑把罐子放在地上。
然後退後兩步。
“想吃嗎?”
幼基拉斯猶豫了。
它看著安佑,又看著罐子,它被欺負怕了,它害怕這是一個陷阱。
“免費的午餐隻有這一次。”
安佑冷冷地說道,“吃,或者餓死。”
幼基拉斯看著那雙平靜得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它沒有看到嘲笑,也沒有看到那種令它作嘔的廉價同情。
它隻看到了……一種平等的交易。
它扔掉了手裏的廢鐵。
幼基拉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把頭埋進罐子裏,大口大口地吞嚥起來。
那是它這輩子吃過的,最美味的東西。
能量順著食道流遍全身,原本冰冷的身體開始發熱,那些疼痛的傷口似乎也沒那麼疼了。
吃完最後一點粉末,幼基拉斯抬起頭,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它看著安佑。
這一次,它沒有後退。
它邁著短小的腿,走到安佑麵前,伸出那隻髒兮兮的小爪子,抓住了安佑的褲腳。
它不想死。
它想活下去。
同時它也想變得更強。
而這個人類,有能讓它活下去的東西。
安佑低頭看著這隻抱大腿的小東西。
“墨。”
沼躍魚走了過來。
“給它洗洗。”
安佑嫌棄地看了一眼褲腿上的黑手印,“太髒了。”
幼基拉斯僵住了,它還以為自己會被踢開,沒想到隻是說它臟?
但下一秒,一團溫和的水流包裹了它。
安佑蹲下身,拿出一卷繃帶,動作粗魯地把幼基拉斯背上的傷口纏了一圈。
“吃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實驗樣本。”
安佑提著幼基拉斯的後頸皮,把它拎了起來,和自己的視線平齊。
“我會治好你,但作為交換,你要成為最強的班基拉斯。”
“做不到,我就把你扔回那個可可多拉堆裡。”
幼基拉斯聽不懂什麼叫實驗樣本,但它聽懂了“最強”。
它用力地點了點頭,那雙紅色的眼睛裏,燃起了一簇名為野心的火苗。
“很好。”
安佑把它塞進揹包側袋,原本屬於花岩怪的位置。
“以後,你就叫‘基拉’。”
亞玄靠在牆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收服寶可夢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
“這叫投資。”
安佑背起包,感覺分量沉了不少。
“走吧,剛才的震動開啟了新的通道。”
他指著石室後方。
那裏有一扇被震裂的古代石門。
門縫裏,透出一股比外麵更加濃鬱、更加古老的氣息。
以及……那種低頻的嗡鳴聲。
“這裏的……正主在裏麵。”
安佑看了一眼手中的儀器,指標飛快且紊亂地亂晃,磁感應強度已經爆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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