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持續了四個小時。
波克比的能量壓縮從七秒撐到了十二秒，蒂安希從教學型幻之寶可夢成功轉型為陪練型受害者——
被炸了十一次，被粉色衝擊波掀翻七次，永恆鑽石差點磕掉一個角……
開玩笑的，波克比等級低傷不到蒂安希。
“不是，我怎麼老貝榨啊！”
安佑在角落把鱗片碎渣分析完，龍繫結晶的結構圖已經建好了模型，存進了“隴蒼修復計劃”的資料夾。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夠了，休息。”
蒂安希整個身體趴在波克比的殼體上，粉色的小臉貼著白色殼體，大眼隻剩了半條縫。
“蒂安希……好累……”
安佑從揹包裡翻出兩塊能量方塊扔過去。
蒂安希彈起來，接住一塊，另一塊推給了波克比。
“今天的工資！”
蒂安希叼著能量方塊，含含糊糊地說。
“蒂安希賺錢了呢！”
光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波克比今天進步很大。”
她蹲下來，手指輕輕碰了碰波克比的殼體。
波克比歪著腦袋，黑眼珠半眯著——練累了。
安佑走過來，他看了一眼終端上的時間。
“走吧，去後山轉轉，可以采點樹果做能量方塊，晚上給你的隊伍補補狀態。”
光抱起波克比，波加曼跳上她的肩膀，安佑推開防爆訓練場的鐵門。
——
度假村的後山是一片天然的樹果林。
鬆柏混交林裡長著各種野生樹果，陽光從樹冠縫隙裡灑下來，在碎石小路上畫了一地光斑。
空氣裡有樹脂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安佑走在前麵，手裏拿著一個帆布袋，順手摘了一顆橙橙果扔進去。
光跟在後麵，左手抱著波克比，右手拽著一根低矮的樹枝——枝頭上掛著兩顆文柚果。
“安佑，這種行不行？”
“行，華麗大賽的寶芬配方裡需要文柚果。”
光把文柚果摘下來遞給安佑。
安佑接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果皮——成色不錯，甜度應該在均值以上。
波加曼從光的肩上跳下來，小短腿一蹬，竄到了一棵矮樹的枝丫上。
它用翅膀拍了拍一顆芒芒果，正要啄——
一道藍色的影子從枝葉間竄出來。
很快。
快到波加曼隻看到一團藍白色的毛球從麵前閃過，然後嘴裏的芒芒果不見了。
“波加？！”
波加曼的翅膀僵在半空中。
它低頭——爪子空了。
抬頭——芒芒果在三米外的樹枝上。
樹枝上蹲著一隻鬆鼠。
白色的皮毛，藍色的條紋，大尾巴上炸開的靜電讓周圍的樹葉都微微立了起來。
它嘴裏叼著芒芒果，兩顆黑豆似的眼珠子轉了兩圈，看著波加曼。
帕奇利茲。
安佑的手指碰了一下兜裡的終端。
帕奇利茲叼著芒芒果，在樹枝上蹲了一秒，然後它張嘴——把芒芒果整個吞了。
吞完還擦了擦嘴，波加曼瞬間炸毛了。
“波——加——！！”（你個小偷有其他的你不摘非要搶我的是吧！！）
藍色的小企鵝從樹枝上彈起來，張嘴就是一發水槍。
水柱筆直地朝帕奇利茲射過去——準頭滿分。
帕奇利茲的身體往右一閃，水槍擦著它的尾巴尖掃過去，全部糊在了樹榦上。
它甚至沒怎麼用力。
就是輕輕一側身，整個身體從水槍的彈道上滑開。
波加曼又是一發。
帕奇利茲朝左跳了一步，踩在隔壁的樹枝上——
樹枝彈了一下，它的身體藉著彈力竄到了更高的位置。
第三發水槍追了上去，帕奇利茲從枝丫間穿過，尾巴甩了一下，水柱打在樹葉上炸成水花。
安佑站在樹底下，仰著頭看這場追逐。
速度差距太大了，波加曼的水槍命中率基本上等於零。
光的髮飾在她轉頭的時候晃了一下——藍色的蝴蝶結髮卡。
帕奇利茲的黑豆眼亮了。
它的身體從高處的枝丫彈射下來，軌跡不是直線——是一條詭異的折線，先往左，再往右，最後從光的正上方掠過去。
經過光頭頂的那個瞬間，它的爪子伸出來——
蝴蝶結髮卡不見了。
光的手摸上了腦袋，空的。
帕奇利茲蹲在五米外的樹樁上，嘴裏叼著藍色的蝴蝶結髮卡。
它把發卡往腦袋上一別，兩隻前爪搭在一起。
然後它歪了一下腦袋，衝著光，安佑的腦子裏蹦出了兩個字——嘲諷。
這隻帕奇利茲在嘲諷。
“你——”光的臉漲紅了。“把我的發卡還回來！”
帕奇利茲從樹樁上跳下來，小短腿在碎石路上噔噔噔地跑了兩步，鑽進了灌木叢。
藍色的蝴蝶結在灌木葉子間一閃一閃的，越來越遠。
“波加曼，追！”
波加曼蹬著小短腿衝進灌木叢。
安佑沒動。
他掏出終端，被動掃描已經自動記錄了帕奇利茲的行動資料。
安佑劃了一下螢幕，調出帕奇利茲的運動軌跡。
有規律。
這種在樹林裏生活的帕奇利茲，運動軌跡不是隨機的。
它的每一次變向都依賴於落腳點——
樹枝、樹樁、石頭……它需要踩在固體表麵上才能獲得下一次彈跳的推力。
安佑掃了一眼前方五米範圍內的地形——三棵鬆樹，兩塊露出地麵的石頭，一截斷木。
帕奇利茲從灌木叢裡鑽出來了，頭上還別著藍色蝴蝶結，黑豆眼轉了一圈。
波加曼從另一側的灌木叢裡衝出來，泡沫光線噴了出去。
帕奇利茲往右跳。
“光。”安佑開口了。
“告訴波加曼，沖左邊那塊石頭，不要衝帕奇利茲。”
光愣了一下。
“石頭？”
“它下一個落腳點是那塊石頭。”
安佑的手指點了一下終端螢幕。
光看了一眼安佑指的那塊石頭——距離帕奇利茲當前位置有兩米多。
帕奇利茲現在在右邊的樹榦上。
它不可能直接跳到左前方的灌木叢——中間沒有著力點。
唯一的路線是先跳到那塊石頭上，再借力彈到灌木叢。
“波加曼，泡沫光線，沖石頭表麵！”
波加曼張嘴，一串彩虹色的泡沫噴向那塊石頭。
泡沫覆蓋了石頭的整個表麵，在陽光下閃著滑膩的光澤。
帕奇利茲從樹榦上彈射出去——軌跡正好朝向那塊石頭。
它的後爪踩上石頭表麵的瞬間——
滑了。
小短腿在泡沫上瘋狂蹬踏，尾巴上的靜電炸開了一圈。
它的身體原地轉了一個圈，差點劈叉。
“現在——水槍！”
波加曼的水槍在兩米的距離上噴了出去。
帕奇利茲的身體從石頭上彈起來，在空中扭了一下——水槍擦著它的肚皮過去了。
沒中。
但帕奇利茲的落地姿態亂了。
它摔在碎石路上打了個滾，蝴蝶結髮卡從它腦袋上飛了出去。
光衝上去撿起發卡。
帕奇利茲從地上翻起來，渾身的毛炸成了蒲公英。
它的黑豆眼瞪著波加曼，兩頰的電氣囊啪啪地冒著藍色的火花。
靜電。
大量的藍白色電弧從帕奇利茲的身體表麵迸發出來，在碎石路上炸出一串焦痕。
光退了半步。
安佑的終端自動重新整理了資料。
他抬頭，看著帕奇利茲頰囊上那兩團越脹越大的藍色光球。
放電。
“光，退後三步，讓波加曼用守住。”
光往後退了三步。波加曼撐開綠色的能量屏障。
帕奇利茲的電弧在身體表麵蓄了兩秒——然後炸開。
電花四射，碎石路上一圈半徑兩米的焦黑痕跡。
守住的屏障上被劈了三道電弧，第三道的時候屏障碎了角。
放電散去。
帕奇利茲蹲在焦痕的中心，毛髮從炸開狀態慢慢回落，喘著粗氣。
安佑的終端記錄了放電的覆蓋範圍和能量密度。
“安佑，這隻帕奇利茲——”
“儲電量不錯。”
安佑沒抬頭。
“速度快，儲電量高，性格活潑偏調皮——很適合華麗大賽。”
他把終端揣回兜裡。
“想收服嗎？”
光看著三米外那隻喘著粗氣的帕奇利茲。
它的黑豆眼還在盯著波加曼，兩頰的電氣囊一鼓一鼓的——在充電。
光攥了一下手裏的蝴蝶結髮卡。
“想。”
安佑從揹包裡翻出一顆樹果，朝帕奇利茲扔了過去。
帕奇利茲的注意力從波加曼身上移開，黑豆眼盯著那顆滾到腳邊的樹果。
它低頭聞了聞——是甜桃果。
安佑蹲下來。
他的手指在地麵上畫了一條線。
“波加曼守住這條線，別追它，讓它自己來。”
帕奇利茲叼起甜桃果，啃了一口。
它的黑豆眼掃了一圈——波加曼，光，還有蹲在地上畫線的安佑。
嘎吱嘎吱地嚼完了甜桃果，然後它蹬地跑了。
不是跑向灌木叢，是繞了一個大圈——從波加曼的右側高速切入。
安佑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它沖你右邊來了，別轉身，波加曼原地使用潮旋——”
波加曼的腳下湧出水流，旋轉著擴散成一個一米半徑的漩渦。
帕奇利茲衝進了漩渦的邊緣。
水流捲住了它的後腿，小短腿在水裏瘋狂蹬踏，尾巴上的靜電遇水——嗞嗞地冒著白煙。
“泡沫光線，零距離。”
波加曼張嘴。
彩虹色的泡沫從一米的距離噴在帕奇利茲的正臉上。
帕奇利茲的身體被泡沫的衝擊力推出了漩渦，在碎石路上滾了兩圈。
它從地上翻起來，渾身濕透了，毛貼在身上——從蓬鬆的鬆鼠變成了一隻落湯的耗子。
黑豆眼瞪著波加曼，又瞪著光。
光從腰間摸出一顆精靈球。
帕奇利茲的電氣囊鼓了一下——還沒充滿。
光把精靈球扔了出去。
精靈球砸在帕奇利茲的腦門上，紅光閃了一下，帕奇利茲被吸了進去。
精靈球落在碎石路上，晃了一下。
兩下。
三下。
叮。
光線聚滅，精靈球安靜地躺在碎石上。
光蹲下來，撿起精靈球，球體還是溫熱的，按鈕上有一絲殘留的靜電，刺了她的指尖一下。
安佑從後麵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精靈球。
“有想好要取什麼名字嗎？”
光把精靈球舉到陽光下，紅白色的球體在光線中泛著微溫的光澤。
她轉頭看了安佑一眼，藍色的瞳孔裡映著精靈球的輪廓。
“還沒。”
安佑從口袋裏掏出終端，對著精靈球掃了一遍。
帕奇利茲的屬性麵板跳了出來——速度拉滿，特攻中上，儲電量超出同族均值四成。
（真嗣真在動畫裏用圖鑑掃過個體值來著？）
安佑的手指在“儲電量”那個數值上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著光捧著精靈球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被靜電刺到後微微發紅的痕跡。
安佑把終端揣回兜裡。
“回去之後，讓蒂安希順便給它做個能量體檢。”
光站起來。
她把精靈球別在腰間，手指碰到球體表麵的時候，裏麵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
帕奇利茲在球裡——吧唧吧唧地嚼著什麼。
安佑側耳聽了一下。
“它似乎把甜桃果帶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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