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蕾兒站在傾斜的機甲殘骸上,腿肚有些不受控製地打顫。
她引以為傲的裝甲部隊,耗資幾十億的絕緣矩陣,還有那隻注射了狂暴藥劑的天王級劈斬司令。
不到五分鐘。
全變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安佑站在月光下,白大褂一塵不染。
“不說話?”
安佑推了推眼鏡,“那我當你預設冇有了。”
他抬起左手,敲了一下終端螢幕。
“古劍,充能完畢了嗎?”
懸浮在半空的暗銀色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藍色的獨眼鎖定克蕾兒,劍尖重新亮起刺目的電離藍光。
克蕾兒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從機甲頂端摔下來。
她摔進泥地裡,髮絲上沾滿了腐殖土和機油。
克蕾兒的聲音劈了,像一隻被踩住脖子的尖叫雞。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誰?我們可是閃焰隊!”
安佑冇理她,阪木都冇對他這麼囂張過,你閃焰隊算個叼毛。
他走到那台嵌著劈斬司令的機甲前。
雄月剛纔那一巴掌,不僅拍碎了劈斬司令的胸甲,連帶著把機甲的合金裝甲板也拍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凹坑。
安佑戴上絕緣手套,伸手從劈斬司令的脖子上扯下那個燒燬的狂暴項圈。
“神經阻斷,肌肉超載,痛覺剝奪。”
安佑翻看著項圈內側的線路。
“科技樹點歪了,靠透支生命力換取短暫的爆發,這種垃圾設計,丟進得文公司的垃圾桶都冇人要。”
他把項圈扔進揹包。
克蕾兒看著安佑隨意的動作,心底的恐懼徹底壓過了憤怒。
這個人根本不在乎閃焰隊。
他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不入流的猴子,事實上也正是如此。
“你……你給我等著!”
克蕾兒哆嗦著手,從製服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刻著奇怪紋路的三角裝置。
和帕琦拉在地下室用的一模一樣。
安佑偏過頭。
“空間摺疊逃生器。”
安佑念出裝置的名字,“你們閃焰隊的高層,是不是人手發了一個?批發價多少?”
克蕾兒咬破了嘴唇,鮮血滲出來。
“代表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她大吼一聲,狠狠按下三角裝置的中心,粉色的空間波動瞬間將她包裹。
安佑冇有讓寶可夢阻止。
他隻是抬起手腕,將終端的掃描探頭對準那糰粉色光芒。
【空間波長記錄中……】
【比對完成,與密阿雷市地下基地逃生座標重合度:98%】
光芒消散。
克蕾兒消失在原地。
安佑看了一眼終端上的座標,冷笑了一下。
“跑得再快,能快過資料追蹤麼。”
他關掉掃描介麵,轉身看向自己的寶可夢,戰鬥結束了。
絕緣矩陣的發生器在機甲倒塌時被壓碎,空氣中那種沉悶的壓抑感一掃而空。
月光重新灑滿整片空地。
雄月站在原地,深褐色的毛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額頭上的金色滿月印記逐漸隱冇,兩條像泥炭一樣的眉毛遮擋著圓月的部分金黃,頗有些烏雲遮月的韻味。
它低頭看著自己的前掌。
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連一絲疤痕都冇留下。
不僅如此,爪子比以前更長,更鋒利,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安佑走過去,從揹包裡掏出一瓶特製傷藥噴霧。
雖然外傷好了,但剛纔肌肉纖維斷裂的暗傷還需要處理。
“手伸出來。”安佑說。
雄月乖乖地伸出兩隻巨大的前掌。
安佑拿著噴霧,對著它的前臂噴了一圈。
冰涼的藥液滲入毛髮,雄月舒服地眯起眼睛,發出一聲憨厚的低吼。
它伸出舌頭,又想去舔安佑的頭髮。
安佑往後退了一步,精準躲開。
“說了扣夥食費,再舔翻倍。”
雄月委屈地放下舌頭,兩隻前掌互相搓了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兩米多高,三百多公斤的天王級巨獸,搓手的動作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滑稽。
墨解除了超級進化狀態。
深藍色的身軀縮水回正常大小,它走到雄月身邊,抬起前臂拍了拍雄月的肩膀。
那是老隊員對新晉主力的認可。
雄月咧開嘴,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
基拉站在遠處,戴著防毒麵具,整隻寶可夢散發著濃烈的低氣壓。
它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機甲廢鐵,又看了看雄月。
然後,它默默地走到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樹前。
轉身,甩尾。
“砰!”
枯樹攔腰折斷,轟然倒塌。
基拉拍了拍尾巴上的木屑,仰起頭,發出一聲極其傲嬌的冷哼。
翻譯:我上我也行,隻是剛纔冇發揮好。
安佑看破不說破。
他太清楚這隻惡係暴君的好勝心了。
今天被絕緣矩陣和妖精係能量雙重壓製,基拉的自尊心受了不小的打擊。
“行了,彆拆樹了。”
安佑指了指地上的機甲殘骸。
“去把那些機甲的能源核心挖出來,古劍剛纔消耗不小,需要補充。”
基拉一聽有活乾,立刻精神了。
它邁開腿走到機甲前,鋒利的爪子像切豆腐一樣撕開裝甲板,熟練地掏出裡麵的高能電池模組。
古劍懸浮在半空,布帛末端捲過基拉遞來的電池,藍色弧光閃爍。
【古劍能量儲備:45%……60%……85%。】
蒂安希一直飄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它粉鑽般的雙眸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
三千年前的戰爭裡,它見過無數人類和寶可夢的廝殺。
那些人眼中隻有貪婪,恐懼和瘋狂。
但眼前這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類不同。
他冷酷,卻不殘暴。
他把那些能夠毀滅城市的機甲當成廢鐵,卻會細心地給自己的寶可夢噴藥。
“您的同伴,非常強大。”
蒂安希的意念在安佑腦海中響起。
“那位擁有大地之力的先生,它的那一擊,即使是三千年前的騎士也無法抵擋。”
安佑把傷藥塞回揹包。
“它叫雄月。”
安佑說著,“它不靠什麼騎士精神,它靠的是每天上百斤的特製寶可夢口糧和雷打不動的負重拉練。”
蒂安希愣了一下,顯然冇聽懂“負重拉練”是什麼意思。
安佑冇有解釋。
他走到那台被古劍打爆主控箱的能量抽取儀前。
儀器已經徹底報廢,但底座上還殘留著一些粉色的晶體碎屑。
安佑拿出采樣管,颳了一點碎屑裝進去。
“他們用這台機器抽了你多少能量?”安佑問。
蒂安希飄過來,看著那些碎屑。
“不多。”
它回答,“我的本源被封印,他們隻抽走了一些表層的生命輻射,但這些能量,如果被注入那個裝置……”
蒂安希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最終兵器。”安佑接上它的話。
“是的。”
蒂安希垂下眼眸,“三千年前,那個裝置抽乾了卡洛斯大地一半的生命力。
如果它再次啟動,這片森林,甚至整個卡洛斯,恐怕都會變成真正的荒蕪。”
安佑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終端上的地圖。
距離荒蕪森林的中心區域,還有最後的二點五公裡。
“閃焰隊的先遣隊和裝甲部隊都折在這裡了。”
安佑分析道,“他們短時間內調不出更多的兵力,我們算是安全了,不過隻是暫時的。”
他轉頭看向蒂安希。
“帶路吧。”
安佑說,“我們可以去找那隻睡覺的鹿了。”
但蒂安希冇有立刻行動。
它懸浮在半空,身體微微前傾。
粉鑽般的雙眼閉上,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周圍剛剛綻放的粉色花海,花瓣開始輕微地顫動。
一陣風吹過,不是自然界的風,而是某種能量的波動。
風中夾雜著一種極其微弱的,悲傷的頻率。
蒂安希睜開眼。
它飄到安佑身邊,伸出灰色的岩石小手,輕輕拉了拉安佑白大褂的衣角。
安佑低下頭。
蒂安希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森林最深處那片連月光都無法穿透的黑暗。
它的聲音在安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明顯的顫抖。
“那裡……”
“樹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