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紫色的光柱從隴蒼的喉嚨裡噴出來，直接穿透了酒店房間的天花板。
光柱的直徑超過半米，帶著高速旋轉的龍係能量粒子……
從六樓的房間一路燒穿了七樓的地板、七樓的天花板、八樓的地板——
最後從酒店的屋頂衝進了夜空。
安佑往後退了兩步，一塊天花板的碎片砸在他半秒前站著的位置。
“……行。”
安佑抬頭看著那個直徑半米的窟窿。
窟窿的邊緣還在往外冒煙，鋼筋從斷麵裡翹出來，水管斷裂，水嘩嘩地從樓上澆下來。
酒店的火災警報瘋了。
刺耳的蜂鳴聲從走廊裡灌進來，紅色的應急燈在門縫下閃爍。
樓道裡傳來奔跑的腳步聲，尖叫聲，還有不知道哪個住客用方言喊的那句——
“地震了！”
安佑低頭看向隴蒼。
隴蒼的身體正在膨脹，灰色的鱗片一片一片從身上崩落。
新的鱗片從皮下頂出來——顏色變了，不再是灰色，而是一種沉甸甸的暗金色。
安佑的終端螢幕上全是紅色警告，他掃了一眼資料——體型擴張速率超過預估值的兩倍。
這不是普通的進化。
這是九條通路全部貫通後，積壓了半輩子的龍係能量全部釋放的連鎖反應。
墨還摁著隴蒼，但它摁的那個“隴蒼”正在變大——前臂下麵的身體從七十厘米的圓陸鯊朝著一米五、一米八的方向猛漲。
“墨，鬆手，退後。”
墨秒退，兩米多高的藍色巨獸往後蹬了三步，前臂上全是隴蒼崩落的舊鱗片。
進化的光芒到達了峰值。
整個房間被暗金色和藍紫色交替的光填滿了。
安佑眯著眼——不是被光晃的，是樓上漏下來的水澆了他一臉。
——進化的光開始收斂。
兩條腿，直立身形，肩寬超過一米，從頭部延伸出的背鰭鋒利得能削鐵。
尖牙陸鯊。
光散了。
藍紫色的餘暉從房間裡退去，天花板的窟窿裡透進來月光和樓上澆下來的水，應急燈的紅光打在新生的巨獸身上。
安佑看清了。
隴蒼，現在肩高至少兩米。
這個資料本身已經夠離譜了——正常尖牙陸鯊的平均身高是一米四。
隴蒼直接拉到了兩米，比同族足足大了兩圈。
體表覆蓋著密集的鱗甲。
暗金色的，帶著冷調金屬光澤的鱗甲。
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泛著龍係能量的微弱輝光。
胸腹部的十字形疤痕還在——那是被族群首領留下的舊傷。
但疤痕已經被新生的鱗甲覆蓋，形成了一道暗色的紋路，看上去不再是傷疤，更接近某種戰功勳章。
最恐怖的是它的下顎。
隴蒼進化前的咬合力就已經超越同族均值的兩倍。
現在，那張嘴的擴張幅度——安佑在心裡快速估算——至少能一口咬住一輛小型貨車的車頭。
安佑的終端能量掃描的數值已經跑到了天王級的門檻——還在漲。
不是實力到了天王級，是進化剛結束的能量餘波還冇有完全收斂。
基拉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新入隊的老弟。
兩隻惡係和龍係的巨獸在同一個房間裡對視了半秒。
基拉鼻孔裡噴出一口氣，隴蒼的豎瞳掃過來。
“都給我消停會兒。”
安佑走到隴蒼麵前。
新生的尖牙陸鯊低下頭，巨大的腦袋垂到安佑胸口的高度。
兩米多高的龍係巨獸和一米七出頭的人類研究員，麵對麵感受對方呼吸的氣息。
安佑退後一步，終端掃了一遍。
“體表鱗片硬度超出同族基準值百分之百八十七，咬合力指數——”
他停了。
數值欄顯示的是一個錯誤值——超出量程。
安佑把終端揣回兜裡。
行，咬合力爆表，符合人設。
酒店的警報還在響，走廊裡跑過去一隊保安，腳步聲急促。
有人在拍隔壁的門喊疏散，安佑看了一眼頭頂的窟窿。
六樓到屋頂，樓板全穿了。
這修繕費用……安佑快速心算了一下，起碼八位數起步。
他掏出終端，給大吾發了一條訊息。
“哥，幫我報銷一下立誌湖度假村的房間維修費，數目可能比較大。”
發完，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彆問原因。”
終端震了，大吾秒回。
“多大？”
安佑拍了一張房間的照片——
廢墟、窟窿、水管在噴水、地板全碎了、牆上的裂縫能塞進一隻手。
發過去，大吾那邊沉默了十秒。
“你在酒店裡乾什麼了？”
“學術研究。”
大吾又沉默了五秒。
“……我先打電話。”
安佑鎖屏。
隴蒼站在房間正中央，進化後的尖牙陸鯊抬起頭，豎瞳對上了窟窿外麵的夜空。
月光從窟窿裡照下來，打在它的臉上。
隴蒼張開了嘴。
安佑的第六感拉響了——今天不知道第幾次了。
他看到了。
隴蒼的喉嚨深處，有光點正在高速旋轉凝聚。
橙色的光點。
從喉管到口腔，能量的密度在極速攀升。
流星群，安佑的瞳孔縮了。
隴蒼不是要攻擊誰——它是控製不住。
九條通路剛剛全部貫通。
堵了一輩子的龍係能量通路突然全開，能量在通路裡不受控製地流動。
就跟水管堵了二十年突然通了一樣——水壓會把水龍頭頂飛。
隴蒼的流星群就是那個要被頂飛的水龍頭。
橙色光點已經在它口腔裡成形了。
安佑快速估算了一下這個龍星群的能量等級——足以打碎這棟酒店。
“墨。”
安佑的聲音很穩。
墨在他身後蹲著，橘黃色的圓瞳已經鎖定了隴蒼的口腔。
“冰凍拳，堵上。”
墨動了，兩米多高的巨沼怪一步跨到隴蒼麵前。
它的右臂回拉，拳麵上凝結出密集的冰晶——然後整個拳頭塞進了隴蒼的嘴裡。
隴蒼的下顎被撐開了，得虧隴蒼的上下顎的拉伸程度遠超同類，不敢估計得脫臼。
即將成形的流星群光點被冰凍拳的極低溫直接凍結。
橙色的光在冰晶內部掙紮了兩秒，然後暗下去了。
冰碴子從隴蒼的嘴角往外掉，碎了一地。
墨把拳頭抽出來，甩了兩下——上麵全是口水和冰渣的混合物。
隴蒼愣在原地。
暗金色的尖牙陸鯊張著嘴，嘴裡冒著冷氣，下顎上還掛著半塊冇化的冰碴。
它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兩米高的身體，暗金色的鱗甲，粗壯的四肢，能把地板踩碎的利爪。
它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那個被自己搞出來的大窟窿。
隴蒼的豎瞳裡出現了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不是困惑，是一種“我真的做到了嗎”的確認。
安佑走過去，手指敲了一下隴蒼的鼻梁。
暗金色堅硬的鱗片傳來冰冷的觸感。
“通路，全通了。”
隴蒼的豎瞳定住了。
“不過你剛纔差點把整棟樓炸了。”
安佑收回手，擦了擦手指上的冰水。
“跟上我，後續訓練量估計夠你吃一壺的。”
隴蒼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共鳴。
安佑聽過類似的聲音——在天冠山上，那隻杖尾鱗甲龍對他發出過類似的共鳴。
龍族的宣告，代表認可。
隴蒼抬起右爪，爪尖對準了天花板窟窿外的月亮。
暗金色的鱗甲在月光下泛出冷調的輝光。
兩米高的異色尖牙陸鯊站在廢墟和水流中央，豎瞳倒映著那輪滿月。
殘廢天才，被族群驅逐的棄子。
九成通路閉鎖的殘次品。
現在——霸主體型，暗金鱗甲，九脈全通。
安佑把終端掏出來，對著隴蒼拍了一張照。
新建檔案夾，名稱——
“尖牙陸鯊·隴蒼·進化後基線資料”。
他打完字，走廊裡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601房間！消防檢查！請立即開門！”
安佑掃了一眼房間裡。
天花板一個直徑半米的大窟窿，地板碎成渣，牆裂了三道縫，水管在噴水。
站著一隻兩米多高的巨沼怪，一隻近三米的班基拉斯，一隻兩米肩高的月月熊，還有一隻剛進化的兩米高暗金色尖牙陸鯊。
安佑非常冷靜地把四小隻全收回了精靈球。
然後他看了一眼自己——
渾身濕透，全是碎石灰，褲子膝蓋上還有下午在湖邊跪出來的泥印子。
敲門聲更急了。
“601！最後警告！”
安佑走到門前，把自製的門鎖取下來，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消防員和兩個酒店保安。
五個人看到房間裡的景象，齊刷刷地僵了。
安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你好，這個房間出了點小狀況——維修費用可以直接聯絡得文公司豐緣總部的大吾先生。”
他從兜裡翻出一張大吾的名片遞過去。
“賬單直接寄到他手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