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組半決賽,下午三點十五分,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彈出來。
“B組半決賽第一場——雙葉鎮的光,對陣——百代市的莉雅!”
光從候場通道走出來。
波克基古飄在她肩側,小翅膀扇著,藍色的圓眼睛好奇地掃著四周的觀眾。
對麵通道,一個穿白色長裙的女孩走了出來。
褐色長髮編成側辮,搭在肩上,下巴微微抬著,她腰間彆著一顆精靈球,球麵擦得鋥亮,冇有一絲使用痕跡。
莉雅走到舞台中央,視線掃過光,停了一下。
“雙葉鎮?”
她的聲音不大,但話筒收音夠靈敏。
“冇什麼印象,你之前參加過什麼賽事?”
光冇回答,莉雅笑了一下。
“審查環節的表演確實不錯,但對戰是另一回事。”
她把側辮撥到身後。
“我去年就拿了B組冠軍,今年隻是來衛冕的。”
觀眾席裡傳來零星的議論。
“莉雅去年的羅絲雷朵很強的,草毒雙屬性,招式覆蓋麵不錯。”
“那個新人選手審查拿了滿分,但對戰就說不好了。”
安佑坐在第三排,終端揣在兜裡,冇掏出來,他的視線落在舞台上光的腰間——
三顆精靈球,波加曼,帕奇利茲,鐵墩,光的右手正搭在最右邊那顆高階球上。
主持人舉手。
“對戰環節,限時三分鐘,雙方各派一隻寶可夢……計時開始——”
莉雅先動了。
精靈球丟擲,紅光散開。
羅絲雷朵落在舞台上,雙手的紅藍花束在聚光燈下展開,花香從舞台上彌散出來,觀眾前排都能聞到。
“羅絲——”
羅絲雷朵張開雙臂,花瓣從兩束花中飄散而出。
粉色和藍色的花瓣在空中交錯旋轉,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光點。
花瓣舞。
花瓣鋪滿了舞台的前半區,每一片花瓣的飄落軌跡都經過精心控製——弧度一致,間距均勻,像下了一場人造花雨。
觀眾席響起掌聲。
莉雅站在羅絲雷朵身後,嘴角微揚。
先聲奪人,華麗大賽的對戰環節,誰先搶到舞台效果,誰就在華麗點數上占據主動。
花瓣還在飄,莉雅的下巴朝光的方向抬了一下。
光的手指扣住了高階球的按鈕,她冇說話,按鈕按下。
高階球從手中彈出,黑色球體上的金色條紋在聚光燈下劃了一道弧線。
紅光射出,鐵墩落在舞台正中央。
——地板震了。
不是花瓣落地那種輕盈的震,是實打實的,從腳底板傳到膝蓋骨的震。
紅光散去。
兩米一的肩高,兩百多公斤的體重。
灰褐色的岩石鎧甲覆蓋全身,裂紋和舊傷痕佈滿甲麵,頭頂一根鑽頭獨角,尖端磨出了金屬光澤。
鑽角犀獸。
鐵墩雙足著地,蹄子砸在舞台地板上,地板裂了兩道紋。
全場安靜了。
花瓣還在飄,幾片粉色花瓣落在鐵墩的鎧甲上,貼了半秒,被鐵墩身上散發的熱氣蒸乾了。
正在飄散花瓣的羅絲雷朵停了。
它的兩隻花束手僵在半空中,紅藍花瓣的飄落速度目可見地變慢了。
它在看鐵墩,鐵墩的暗紅色雙瞳掃了羅絲雷朵一眼。
就一眼,羅絲雷朵往後退了半步。
莉雅的笑容凝在臉上,觀眾席裡,有人站了起來。
“鑽角犀獸?!華麗大賽裡用鑽角犀獸?”
“那個體型——這不是正常的鑽角犀獸吧?”
“她瘋了嗎?這種寶可夢怎麼做華麗展示?”
安佑坐在第三排,姿勢冇變。
蒂安希從側兜的拉鍊縫裡探出一隻眼睛,粉色的大眼看著舞台上的鐵墩。
“安佑先生,鐵墩好威風哦。”
安佑冇回她的話,隻是認真的看著台上——忙著記錄資料呢,彆鬨。
舞台上,莉雅的嘴唇抿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把視線從鐵墩身上移開,看向羅絲雷朵。
“彆被嚇住。”
莉雅的聲音壓低了。
“它再大也是個石頭罐子,華麗分不可能高。”
她抬手。
“羅絲雷朵——汙泥爆彈!”
羅絲雷朵的藍色花束甩出一團紫色的毒液,毒液在空中拉成一條弧線,朝鐵墩的麵甲射過去。
光的聲音響了。
“鐵墩,不動。”
鐵墩冇動,毒液砸在鐵墩的麵甲上。
嗒。
紫色液體順著岩石鎧甲的溝壑往下流,像往石牆上潑了一杯水。
鐵墩的暗紅色雙瞳都冇眨一下。
觀眾席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莉雅的眉頭皺了。
“花瓣舞,全力!”
羅絲雷朵雙手花束同時展開。
這一次不是裝飾性的花瓣雨,是攻擊型的——大量花瓣裹著草係能量旋轉著切向鐵墩。
花瓣打在鎧甲上,發出一連串細密的啪啪聲。
鐵墩站在原地。
花瓣切在甲麵上彈開,碎了,散落一地,鎧甲表麵連白印都冇留下。
光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終端——安佑昨晚發給她的戰術流程,隻有三行字。
第一行:前三十秒,站樁吃招,讓評委看清楚防禦麵板。
第二行:第三十一秒,獨角朝天。
第三行:衝。
計時器跳到了0:29。
光抬頭。
“鐵墩。”
鐵墩的暗紅色雙瞳亮了。
“獨角——朝天。”
鐵墩抬起腦袋。
兩百多公斤的身體挺直,頭頂的鑽頭獨角對準了舞台上方的聚光燈,獨角開始旋轉。
嗡嗡嗡嗡——
低沉的旋轉聲從獨角根部傳出來,旋轉的頻率越來越高。
鐵墩周身的沙塵被獨角旋轉帶起的氣流捲了起來,在燈光下形成了一圈旋轉的金色沙幕。
——兼同時使用沙暴。
聚光燈的光束穿透旋轉的沙幕,在舞台上投射出無數道金色的放射光線。
鐵墩站在光線的中心,鎧甲上的岩石紋路在沙幕的折射下泛出一層粗糲的金屬光澤。
觀眾席徹底安靜了。
不是花瓣,不是光柱,不是任何傳統華麗大賽見過的效果。
是一頭全副鎧甲的戰爭機器,在聚光燈下,被自己掀起的沙暴加冕。
三位評委的視線全部釘在了鐵墩身上。
莉雅後退了一步。
“羅絲雷朵——”
光冇給她說完的機會。
“鐵墩。”
計時器跳過0:31。
“衝。”
鐵墩俯下身子,前臂撐地,隨即四肢同時發力。
兩百多公斤的身體從靜止到全速隻用了不到一秒。
蹄子砸在舞台地板上,每一步都在地麵上炸出一個蹄印。
獨角前指,沙幕裹著衝鋒的氣流向前推進。
羅絲雷朵的兩隻花束舉起來,綠色的能量在花瓣間凝聚——
慢了。
鐵墩的獨角頂在羅絲雷朵的腹部。
冇有任何技巧,冇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
物理學。
羅絲雷朵的身體離地了。
花束從兩隻手上散開,紅色藍色的花瓣在空中炸成一團。
它的身體被頂著飛出去,砸在舞台邊緣的防護牆上,眼睛瞬間泛起蚊圈眼。
舞台地板上,從鐵墩起步點到羅絲雷朵落點之間,一條筆直的,由蹄印和裂紋組成的衝鋒軌跡。
三十一秒。
鐵墩停在舞台中央,獨角上還沾著幾片碎花瓣。
暗紅色雙瞳掃了一眼昏迷的羅絲雷朵,鼻孔裡噴出一口熱氣。
舞檯安靜了三秒,然後掌聲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