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東京,燈火璀璨。
東京塔亮著橙色的光,天空樹亮著淡紫色的光,彩虹大橋的燈光在海麵上拉出一條金色的線。
五萬五千個光點在巨蛋裡閃爍,像地上的星空。
虛空中,那聚集了60隻寶可夢之力而形成的能量團,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如同太陽一般。
可偏偏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裡。
“這麼美的地方。”沐離笑了笑,眼神迷離,彷彿沉浸在眼前這片美景之中,“不適合動手,不是嗎?”
他轉回頭,看著那十個人:“要是嚇到了我的歌迷們,就不好了……”
十人頓時心中一緊,目光中閃過一抹警惕:“大家小心……”
下一刻,沐離隻是微微抬起手,就像是跟他們打招呼似的。
然而,黑暗降臨了。
虛空開始震蕩,空間開始扭曲,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發生變化。
空間如同碎裂的玻璃,逐漸破碎。
一股極其強大又陌生的能量從那些破碎的空間中鑽了出來。
帶著毀滅與絕望。
那纔是真正的深淵。
寶可夢們在不安地咆哮,甚至發出尖銳的嘶鳴,似乎在警告著什麼。
可這十人組卻聽不到那些聲音。
這一瞬間,他們感覺時間都彷彿凝固了,身體根本不受控製,甚至連思維都停滯了。
隻能夠眼睜睜地看著那股不屬於世間的氣息逐漸滲透出來。
黑暗中,一對瞳孔猛地睜開。
那對瞳孔是如此巨大,彷彿能夠將整個世界都裝入其中。
一隻龍型的生物的影子逐漸浮現。
金色的半環自背部環繞著頸部,黑紅相間的條紋蔓延在頸部正麵。
六條強有力的粗腿彷彿踏破黑暗,逐漸出現在半空中,兩扇如同幽靈的巨大翅膀正蜷縮在背部。
僅僅是一個現身,這周圍的虛空便開始震蕩起來。
騎拉帝納,反轉世界之主,出現了。
沐離就那麼簡單地站在黑暗世界中,站在那對巨大的瞳孔前麵。
他與周圍的恐怖是那麼格格不入,仍然是那身白色t恤,牛仔褲,甚至連他頭頂上的胖丁都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彷彿這一切都已經太熟悉了。
陡然間,騎拉帝納背部的巨大翅膀猛地張開。
黑色的能量順著翅膀蔓延,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吞沒了十個人,吞沒了他們的寶可夢,吞沒了東京的夜色。
十個人感覺到身體在下墜,在旋轉,在被什麼東西拉進一個沒有光的地方。
維克多試圖讓胡地穩住精神力場,但胡地的精神力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阿米特抱緊了班基拉斯,但班基拉斯的咆哮聲越來越遠。
雙生握著彼此的手,但手指開始滑脫。
米哈伊爾的假肢徹底失靈了,風魔雙子在空中翻轉,影法師的夢妖魔發出最後的嘶鳴……
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像海水,像流沙,像時間。
然後,一切靜止了。
十個人睜開眼睛。
他們站在一片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的空間裡。
腳下是虛無,頭頂是虛無,四麵八方都是虛無。
隻有一種暗紅色的光,從不知道哪裡滲出來,照亮了這片什麼都沒有的世界。
“鐺鐺!”沐離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嘴巴沒有出聲,但是那聲音卻出現在所有人和所有寶可夢的心底。
他張開雙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歡迎來到反轉世界。”
反轉世界,一個僅處於人類猜測中的世界,一個連規則都已經被毀滅的世界。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虛空,像凝固的血,像沉睡的岩漿。
光從不知名的地方滲出來,照不出影子,也照不亮儘頭。
十個人站在虛無之中,腳下沒有實地,頭頂沒有穹頂。
他們的寶可夢環繞在身側,每一隻都散發著冠軍級的氣息。
但此刻,那些氣息像被困在玻璃瓶裡的火焰,掙紮著,卻找不到出口。
這個世界中,沒有任何生物能夠長時間存活下去。
而這個世界中,隻有一隻寶可夢——傳說中的寶可夢,騎拉帝納。
騎拉帝納的形態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本六隻粗壯的腿已經變成了六根金色的圓錐,那對巨大的翅膀也變成了六根黑色的飄帶。
唯一沒變的,就是那足以毀滅世界的壓迫力。
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如果出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足以讓他們大驚失色。
可這十人組畢竟是世界上最頂尖的冠軍訓練家。
他們雖然從未來過這個傳說中的反轉世界,但是他們經曆的奇怪事情絕對不算少數。
他們的眼神中雖然滿是震驚,卻還維持著基本的冷靜。
維克多·赫爾德站在最前麵,胡地,巨金怪和3d龍z已經緊緊圍繞著他。
此刻的他,正看著對麵那個年輕人,大腦在高速運轉。
自己這十個人,十個冠軍,應深淵隊的召喚,從全世界各地聚集而來。
每一個都曾在自己的國度站在頂峰,每一個都曾讓國際警察頭痛不已。
而現在,他們被一個人拖進了這片虛空,這片傳說中的世界。
即便是他們,在麵臨生死的時候,也想要活下去。
可是,他們要如何纔能夠脫困呢?
維克多感覺,似乎從眼前這個少年憑空出現在他們麵前後,整個事件就不受他們控製了。
阿米特·庫馬爾站在維克多身後半步的位置。
他環顧四周,試圖找到這個空間的邊界,但什麼都沒有。
隻有暗紅色,隻有虛無,隻有那個站在對麵、白t恤一塵不染的年輕人。
“維克多,我們有備用的計劃嗎?”阿米特忍不住看向維克多。
維克多嘴角一抽:“有是有,但是所有的備用計劃,沒有一項是針對目前這種情況的。”
阿米特又看向影法師:“能瞬間轉移出去嗎?”
影法師歎了口氣:“彆說轉移出去了,現在這片空間中,連瞬間轉移都用不了。”
阿米特顯得有些著急了:“難道就沒辦法了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就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對方就好像剛剛逛完街似的,悠閒得不行。
沐離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他歎了口氣。
那聲歎氣很輕,但在反轉世界的虛空中回蕩了很久,像石頭投入深井。
“本來吧,我今天的心情很不錯,這是我第一次在國外開演唱會。”沐離淡淡地敘說著,“我本可以可以好好唱完最後一首歌的。唱完,謝幕,回後台,吃慶功宴。馬晨會喝醉,林謙會哭,蘇晴會笑,艾薇會用中文說‘好吃’,周老師會嗑瓜子。然後明天,飛歐洲,再唱兩場。再然後,飛去米國。唱完後,順便把你們那個深淵隊的老巢端了,回家,睡覺。”
他看著那十個人,笑得很無奈:“很簡單的計劃。很簡單的生活。但你們——你們非要來打擾我。”
“或許你們覺得我有些霸道了,但是,你們一群不遵守規則的人,又憑什麼讓彆人對你們遵守規則呢?”沐離笑著搖了搖頭。
維克多終於停止了思考。
他盯著沐離,推了推眼鏡,開口道:“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