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海最北端的海岬,夜風從海麵上灌過來,帶著鹽和鐵的腥氣。
沐離站在礁石上,看著腳下漆黑的海麵。
月光被雲層遮住,海浪拍打著岩壁,發出沉悶的聲響。
胖丁趴在他肩上,難得安靜。
卡諾夫站在他旁邊,那件厚重的軍大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看著海麵,表情像一塊風化的岩石。
“就是這裡?”沐離問。
“訊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卡諾夫掏出平板電腦,螢幕的微光照亮他臉上的傷疤,“地下三百米,有個廢棄的海底觀測站。深淵隊在三個月前接管了這裡。”
沐離看著漆黑的海麵,超夢的精神力反饋回來了。
什麼都沒有。沒有殺意,沒有敵意,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像一片死海。
“精神力被遮蔽了。”他說。
卡諾夫點頭:“看樣子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沐離轉頭看他:“知道是陷阱還要下去?”
卡諾夫把平板電腦收進口袋,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哢嚓的聲響:“正是知道了,所以纔要下去。”
他往前邁了一步,踩在礁石邊緣,低頭看著腳下的深淵:“我們早就預料到了不是嗎?他他們在等我來。”他頓了頓,“但不知道你也會來。”
沐離輕笑了一聲:“走吧。”
海水冰冷刺骨。
卡諾夫和沐離被一股超能力包裹著,海水自動分開,像穿了一層透明的鎧甲。
卡諾夫的身旁,他的寶可夢美納斯正環繞在他身側,銀白色的鱗片在深海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胖丁被保護在光圈裡,好奇地看著深海中的魚群。
三百米的深度,幾乎眨眼就到。
海底觀測站的輪廓出現在黑暗中。
那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建築,表麵覆蓋著藤壺和海藻,像一頭沉睡在海底的巨獸。
幾個艙門敞開著,裡麵透出微弱的光。
卡諾夫停在艙門前,回頭看了沐離一眼。沐離點頭。
他們遊了進去。
通道裡沒有水。似乎有什麼力量把海水擋在了外麵。
兩人踩在金屬地板上,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
通道儘頭是一扇巨大的圓形艙門。
門開著。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直徑至少五十米,高度超過三十米。
穹頂上亮著幾盞應急燈,光線昏暗,像黃昏時分的墓地。
大廳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製服的男人,頭發花白,麵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雙手背在身後,姿態從容,像一個在等待客人的老教授。
看到沐離和卡諾夫走進來,他笑了。
“卡諾夫先生。久仰大名。”他的日語帶著關西口音,語氣溫和得像在寒暄。
沐離笑了笑:“果然,卡諾夫,你猜得沒錯啊,他們就是在等我們。”
沐離的聲音吸引了對方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落在沐離身上,微微皺眉。
那個皺眉的表情隻持續了不到一秒,然後他的眼睛睜大了。
“你是……沐離?”他用的是中文。
沐離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男人打量著沐離,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你就是那個帶著超夢的歌手。”
沐離依舊沒有接話。
男人繼續說:“我們查過你。沐離,華夏歌手,最近很火。和阿離關係密切,超夢在你身邊。但你的實力……”他頓了頓,“說實話,我們不太清楚。你從來沒在公開場合認真對戰過。”
他歪著頭看沐離,像在看一個解不開的謎題:“所以你今天來,是幫國際警察的忙?還是……你自己想來?”
沐離終於開口了:“田中一郎在哪?”
男人笑了。那笑容溫和而遺憾,像一個老師看著沒寫作業的學生:“看來你是自己來的。有意思。”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
大廳深處,三個巨大的身影從黑暗中浮現。
雷吉洛克,雷吉艾斯,雷吉斯奇魯。三聖柱同時出現,整個大廳都在震顫。
卡諾夫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沐離身前。
美納斯身上的光芒變得更亮了,其餘五隻寶可夢的精靈球在他腰間輕輕晃動。
男人看著卡諾夫,搖了搖頭:“卡諾夫先生,您不用急。今晚的主角不是您。”他的目光越過卡諾夫,落在沐離身上,“是他。”
沐離挑了挑眉。
“我們首領想和您談談。”
大廳中央,全息螢幕亮起。
螢幕裡,是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袍的男人。他的麵容隱藏在陰影中,隻有一雙眼睛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
“沐離先生。”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深海的暗流,“久仰。”
沐離看著螢幕裡的那張臉:“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深淵。”
沐離沉默了一秒:“你們抓了田中一郎。”
“是的。”深淵沒有否認,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他還活著。活得很好。我們給他提供了食物、水和醫療。甚至還有書。”
他頓了頓:“他是個很固執的人,但很有教養。”
沐離看著他:“你想要什麼?”
螢幕裡,深淵沉默了。那雙幽冷的眼睛盯著沐離,像在打量一件珍貴的藝術品。然後他笑了。
“我想要的東西很多。但今晚,我隻想要一樣。”
他抬起手,螢幕的畫麵切換。那是一個監牢,田中一郎坐在角落裡,渾身是傷,但眼神依然銳利。他對著攝像頭說了什麼,但畫麵沒有聲音。
深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個人,是霓虹冠軍。他的叔叔是山口組組長。他的命,很值錢。但我不想要錢。也不想要地盤。”
畫麵切回深淵的臉。他盯著沐離:“我想要你手裡的東西。”
沐離的表情沒有變化:“超夢。”
“聰明。”深淵笑了,“把超夢交給我。田中一郎,還給你。卡諾夫先生也不用冒險了。你的演唱會也可以繼續。大家都開心。”
沐離沉默了很久。整個圓形大廳安靜得能聽到海水拍打艙壁的聲音。
三聖柱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卡諾夫看著他,突然笑了。
他笑得越來越大聲,甚至笑彎了腰。
然後沐離也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像風吹過水麵。
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站在一旁,臉上滿是詫異。
咋了?
咋突然笑了?
是想到什麼笑話了嗎?
通訊對麵的深淵也是一臉疑惑。
“看來他們的目標是你啊!”卡諾夫忍不住拍了拍沐離的肩膀,目光重新看向深淵,朝著他比了個讚,“你可真是會選對手。”
深淵的眼睛微微眯起。
沐離笑了笑,也沒有說話。
倒是卡諾夫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他掃視了周圍,目光在三聖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你們應該還有什麼底牌吧?想要憑這三個家夥對付我們,恐怕有些不夠啊!”
深淵看著他,沉默了三秒。
他抬起手:“你說得對,如果你再加上超夢的話,三聖柱確實不太夠。”
大廳的穹頂裂開了。
不是爆炸,不是崩塌。是某種力量從上方撕裂了鋼鐵和混凝土,像撕開一張紙。
海水灌進來,但在接觸到大廳地麵的瞬間被某種力量彈開,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
水幕中,三個身影緩緩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