爍樹林,後半夜。
滿月當空,給這片樹林帶來些許靜謐的光亮。隱約響起『踏踏踏』的腳踩泥土聲以及『磅鏘』的碰撞聲,那是走路草在夜間行走還不小心撲街了的聲響。
澤樹躺在草坪上,逐漸環顧身後稍顯小、但他熟悉無比的簡陋木屋。
眼神疲倦中帶著堅定。
「是離開的時候了。」
略微回憶。
他來到寶可夢世界已經五年了。
當初以約六七歲的孩童之身穿越到一片森林裡,見到藍天上輕揮翅膀的**與樹梢蠕動著的綠毛蟲,他就馬上意識到這裡是寶可夢世界。
與寶可夢結識、冒險、環遊各個地區,最後萬一累了,再在個安穩的地方與寶可夢安享晚年生涯。
這應該是每個喜歡寶可夢的人都暢想過的事情吧?
可正當澤樹以為來到這理想中的世界,是要過上「烏托邦」般美好的寶可夢訓練家生涯,欣喜激動之時。
他眼中就陡然出現一隻金紅雙翎、燃燒著冉冉聖火的「閃光大嘴雀」。
是鳳王!
寶可夢裡最初的神獸。根據傳說,鳳王會給所有見過它的人帶來幸福……
當時的澤樹對於鳳王的突然出現並冇有多少擔心,畢竟是劇場版禦用『攝影師』。
可是那鳳王並冇有履行『攝影師』的職責,反而不斷靠近澤樹,其下的烏黑鳥爪伸直而下。
澤樹還未反應過來。
那不斷在他視線中放大的鳥爪已經離他足夠近了,直接將他年幼的身軀一把攥住。
隨著視線的不斷拔升。
澤樹就被拐帶到這假麵軍團之中,成為假麵軍團首領『假麵男』手下第五個『假麵之子』,被重點培養。
從此。
不斷地被灌輸知識、近乎壓迫式的鍛鏈、與監獄般不允許接觸外界的生活便充斥著澤樹『寶可夢訓練家生涯』的童年。
這段如坐牢般的經歷讓澤樹痛苦、難受至極。
隻為要被假麵男培育成他忠實的手下,幫其達成他的目的。
想到這,澤樹抿了抿嘴,眼中透露出些許委屈。
他前世隻不過是一名剛畢業、在初受過社會毒打後而躲在角落舔舐傷口的大學生罷。
下水救人從而不幸喪命,應該算是英雄行徑吧?
但他為什麼死後即使穿越到寶可夢世界,還要再一次遭受這比『高考期間』還要惡劣痛苦數倍的『學習』監獄生涯啊!
五年!整整五年有餘!
這還是寶可夢世界嗎?怎麼會有這麼慘無人道的事情!
不過。
被拐帶之後,澤樹回過味來,仔細思索被鳳王攥在手中後經歷的事與物。
好訊息:這確實是寶可夢。
壞訊息:這是特別篇!
至少他此時身處的環境便是特別篇裡描述的。
雖然澤樹對於特別篇不太瞭解,隻記得大概的劇情。但起碼那假麵男的身份,就在澤樹腦海裡清晰起來了——成都最年老的館主,柳伯。
是以一己之力兩度控製鳳王與洛奇亞的寶可夢天花板戰力!
尋常情況澤樹完全逃跑不了。
但……
如今滿月高懸。
柳伯因為想要捕獲爍樹林的時拉比,而陷入虛弱,無暇在意他們。
正是逃跑的好時機。
如此想著,澤樹的緊迫感湧上心頭。
回頭對著小屋喊道:「小伊布,收拾好想要帶的行李冇?我記得隻給你一些時間的。」
屋內很快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並伴隨著清脆的迴應:「布、布咿……」
隻見澤樹小屋那簡陋的木門被裡麵開啟,冰藍色的小獸艱難地用小口從門中叼出來一個布質包裹。裡麵滿滿噹噹的,隨著冰伊布的拖動,相互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那包裹比冰伊布的身體還大!
依稀能看見包裹包不住,而外露的一部分——麻布色但乾淨的小窩一角、一個縫縫補補的伊布玩偶、還有一雙黑色靴子用作裝物,鞋麵開口能看到裡麵裝滿了各色各樣的珠子。
這就是叮叮噹噹聲音的來源。
澤樹:「……」
伊布這是要將它全部東西都想打包帶走嗎?
那些叮叮噹噹的珠子並冇有多少特殊,不過是最普通的玻璃珠子。
但冰伊布很喜歡這些亮閃閃的東西,所以澤樹每次有機會外出都會收集一些,積少成多之下,已經足以將兩隻大靴子裝滿。
「我的小伊布啊。」澤樹無奈說道,「我們這是逃跑耶,不是搬家。帶不了那麼多東西哦……」
「布、布咿?!」
聽了澤樹的話,冰伊布愣了一下,隨即不可置信的發出聲,似在抱怨澤樹此前不是這麼和它說的!
澤樹捂了捂臉。
他此前說的是:想帶什麼都可以帶……
但他也冇想到伊佈會收拾那麼多東西啊!
不過,伊布雖在抱怨,但也馬上放下了口中的包裹。
它高聳起的菱形耳朵抖了抖,麵帶不捨地看著剛纔辛辛苦苦收拾的包裹。猶豫了一下,隻把那棕色縫縫補補的伊布玩偶叼起,然後抬起仿若穿著深藍色冰靴的小腳一跳一跳地來到澤樹身邊。
「布咿!布咿!」
『既然這麼緊急,那就趕快走啦!』
冰伊布如此催促著。
它腦袋上冰藍色的『編織帽』連帶著口中叼著的伊布玩偶,一齊拱著澤樹褲腳,擔心著自己剛纔那番收拾延誤了時間。
「好、好……我們有一晚的時間。不急不急,隻是要悄悄的……」
澤樹被冰伊布拱著走了幾步,才略帶好笑地說。
蹲下使勁揉了揉伊布可愛的腦袋,冰涼柔軟的手感,澤樹停不下來,直到將伊布麵部揉得害羞而露出微紅才罷休。
並順便將伊布玩偶固定在冰伊布嬌小的身軀上。
「布……布咿……」
被澤樹溫暖的手揉過後。
冰伊布小嘴輕吐白霧,似有些飄飄然,身軀晃晃悠悠的,叫出的聲音也柔弱不少,不像剛纔抱怨或催促的語氣那般清脆。
而澤樹已經拿出一塊麪具。
一塊白色、通圓的,僅在眼睛與嘴巴處簡單劃出道詭異口子的麵具。
假麵軍團,自然是要佩戴假麵的。不過這麵具,應該是他最後一次帶了吧?
澤樹想著,緩緩將麵具佩戴至臉上。
戴上麵具的他身上隱隱有種詭異而癲狂的氣息。
可能是這麵具的作用吧。
反正澤樹隻知道:自己再在這壓抑的假麵基地呆下去,他肯定得發癲了。癲火燃燒自己,再燃燒假麵基地的那種。
隨即他用略帶輕快的語氣說道:
「伊布,走吧。我們離開這裡,去迎接我們新的生活!」
「布咿!」
伊布響亮地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