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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濃稠地化不開。
二樓黎淮的房間裡,窗簾拉得嚴絲合縫,隻留一絲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欞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銀線。
黎淮早已躺在床上,呼吸悠長,胸膛有節奏地起伏,顯然已進入夢鄉;
然而,這夜晚的平靜,很快便被打破。
下一秒,床上黎淮的眉頭緊緊鎖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無意識地翕動著,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他的臉色在昏暗中透著一絲痛苦,身體不時輕微抽搐,彷彿正經曆著極大的痛苦與掙紮。
黎淮此刻的表現,正是深陷夢魘的征兆。
是的,黎淮做噩夢了。
夢境的世界,黎淮被重新拖回了那個末日般的場景,正是他剛剛經曆的固拉多復甦時刻!
天空是渾濁的赤紅色,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氣味,腳下的大地在瘋狂震顫;
遠處,山巒崩塌,巨石如雨點般滾落;
大地撕裂開巨大的口子,熾熱的岩漿如同憤怒的巨龍,咆哮著噴湧而出,染紅了半邊天。
而在那毀滅景象的中心,是那隻如同山巒般巍峨的傳說寶可夢固拉多。
它每一次咆哮,都帶著焚儘一切的熱浪;
每一次挪步,都讓大地為之顫抖。
它那充滿壓迫感的眼神,此刻正死死鎖定著黎淮,成為了他必須獨自麵對的、無法逾越的終極恐怖。
“急凍鳥,用暴風雪。”
“閃電鳥,十萬伏特。”
“妙蛙花,陽光烈焰。”
……
夢境中,黎淮聲嘶力竭地指揮著。
他的身旁,急凍鳥展開冰藍色的羽翼,凜冽的寒風呼嘯而出;
閃電鳥周身電光繚繞,狂暴的電流撕裂空氣;
遠古妙蛙花與霸主妙蛙花龐大的身軀矗立,彙聚著磅礴的草係能量。
超級化石翼龍在高空盤旋,發出尖銳的嘶鳴;
凍原熊揮舞著巨大的熊掌,霸王花噴湧出劇毒粉……
農場的一眾主力寶可夢,此刻都在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
可是,這一次,洛奇亞那覆蓋蒼穹的羽翼未曾降臨,裂空座那劃破天際的身影也冇有出現;
這一次,他隻能依靠眼前這些熟悉的夥伴,麵對這個不可戰勝的恐怖存在。
“吼---”
固拉多咆哮著,大地之力彙聚,一道巨大的石刃破土而出,帶著無堅不摧的氣勢,襲向一眾寶可夢。
“急凍鳥,快躲開。”
黎淮目眥欲裂,聲嘶力竭地嘶吼出聲。
然而,噩夢的劇本早已寫定。
急凍鳥雖然奮力躲閃,但斷崖之劍的速度太快,範圍太廣,隻聽一聲淒厲的悲鳴,急凍鳥被石刃狠狠命中,半個身體幾乎被洞穿;
冰藍色的羽毛混著鮮血四散飄落,急凍鳥哀鳴著從空中墜落,氣息奄奄,眼看就要不行了。
“不——”
緊接著,固拉多抬起巨爪,猛力一拍地麵,無數巨大的岩石憑空出現,如同流星雨般砸向空中的閃電鳥。
岩崩!
“閃電鳥!”
閃電鳥在空中靈活地躲避,但岩石實在太多太密集;
一聲巨響,它被數塊巨石同時擊中,身體在耀眼的電光中驟然爆開,化作一團刺目的血霧,消散在空氣中。
“閃電鳥---”
黎淮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超級化石翼龍試圖從背後偷襲,卻被固拉多反手一記大字爆炎焚燒殆儘;
凍原熊勇敢地衝上前,用身體抵擋岩漿,最終化為焦炭;
霸王花釋放出的毒粉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毫無作用,瞬間被熱浪蒸發……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夥伴,在他眼前倒下、消散、死亡;
它們的悲鳴、它們最後的眼神,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一刀刀剜在黎淮的心上。
“不要……彆死……求你們……”
黎淮淚流滿麵,淚水模糊了視線,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片虛無;
他大聲呼喊著夥伴們的名字,聲音嘶啞破碎,卻依舊無可奈何。
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靈魂撕裂。
就在黎淮的意識被無邊的痛苦和絕望吞噬之際,他噩夢深處所散發出的那股強烈的、充滿負麵情緒的奇異能量波動,如同黑夜中的燈塔,被某個存在敏銳地捕捉到。
農場之外,寂靜的月夜下。
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空中漂浮的它,就如同一件黑色的頭蓬,全身彷彿籠罩在流動的黑霧之中,唯有那雙眼睛,是純粹的、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如同兩點寒星,在黑暗中幽幽閃爍。
若是黎淮在此,一定能夠認出,這正是傳說中掌控噩夢與邪惡的寶可夢達克萊伊。
“噩夢---”
它發出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呢喃,聲音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
那雙幽藍色的眼眸,精準地鎖定了噩夢的源頭。
它似乎被這股異常強烈的噩夢能量所吸引,身體周圍的黑霧微微翻湧;
然後,它緩緩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韻律,朝著農場的方向飄去。
月光在它身上勾勒出模糊而神秘的輪廓,一場命運的邂逅,以這麼一場意外的方式,在寂靜的黑夜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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