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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地區,遙香市。
繁華的夜景如一塊綴滿星辰的墨色絲絨,在天空鋪展開來。
在這片璀璨之下,數千米的高空中,疾風凜冽,雲層稀薄,空氣冷冽已經達到了零下;
一道孤高的身影靜立於夜空之下,宛如一尊冰冷的雕塑。
黎淮靜靜的站立於急凍鳥的後背之上。
平日裡翱翔於冰原、威勢赫赫的冰之神鳥,此刻卻收斂了所有威勢,巨大的羽翼平穩的扇動著,如同一片優雅的雪花,無聲的托負著背上的人;
它周身縈繞的寒氣,讓周遭的空氣寒意更甚,偶爾有冰晶在它流線型的羽毛尖端悄然凝聚,又無聲碎裂。
為了搶占先機,黎淮不惜讓急凍鳥全力趕路。
昔日,即便是搭乘最快的飛機,也需要整整三日才能跨越的距離,在急凍鳥高速飛行下,竟被壓縮到了短短的一天一夜。
高空中的急速飛行,帶來了難以想象的低溫和氣流衝擊;
好在,河馬王早已用強大的超能力為黎淮撐起了一道無形的護罩。
縱然如此,超能力護罩的外層,依舊凝結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的雲層,鎖定著下方近郊那片燈火通明、宛如一座小鎮般的莊園;
那,正是佈雷家族的府邸。
此刻,巨大的宅邸在夜色中輪廓分明,燈火璀璨,透著滿滿的奢華,與周圍的寧靜格格不入。
黎淮靜靜看著,眼睛不自覺的眯起,裡麵是難以掩飾的濃烈殺意。
“急凍鳥,還有大家,接下來,該輪到你們登場,進行一場盛大的‘表演’了。”
黎淮的聲音低沉而冷冽,如同寒冰碎裂,清晰的傳入腳下急凍鳥耳中。
接著,黎淮又轉頭看向一直懸浮在身旁,眼神古井無波的河馬王。
“河馬王,咱們走,找個視野開闊、足夠安全的地方,好好‘欣賞’這場為他們精心準備的‘演出’。”
“呀咚~~”
河馬王發出迴應,眼中閃過一絲彆樣的情緒。
輕輕揮手間,柔和的超能力瞬間包裹住黎淮;
下一秒,黎淮的身影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急凍鳥寬闊的脊背,與河馬王一同消失不見。
急凍鳥知曉,接下來,該自己發威了;
它那雙冰藍色的銳利眼眸,冷冷的俯視著下方莊園所在。
下一秒,急凍鳥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
原本收斂的威勢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徹底爆發!
它周身的空氣開始急劇降溫,原本平靜的天空彷彿被投入了一座永恒的“冷凍機”。
隻見以它為中心,肉眼可見的寒氣迅速擴散開來,原本稀薄的雲層開始翻滾、凝聚,顏色也變得越來越深沉,越來越昏暗。
呼嘯的寒風憑空出現,捲起細碎的冰晶,一場獨屬於急凍鳥的“風雪天象”,在它的意誌下,於佈雷莊園的上空,緩緩拉開了序幕。
明月被陰雲遮擋,天空愈發陰沉,預示著一場毀滅性的風暴即將降臨。
而此刻,在這片燈火輝煌的佈雷莊園深處,一間裝修奢華、氣氛卻異常凝重的書房內;
佈雷家族當代的掌權者佈雷熊,正揹著手,焦躁地踱步;
他對麵的沙發上,坐著他的父親,佈雷裘。
此刻,佈雷裘那張蒼老的臉上,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著,眼神如同受傷的野獸,充滿了狂躁的恨意與毫不掩飾的殺機。
數日前,克斯靳便傳來訊息,他最疼愛的孫子佈雷傑已然身亡;
知曉真相後的他,心中複仇火焰便從未熄滅,可謂日夜燃燒。
“哼!那個小zazhong!”
佈雷裘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旁邊的紅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克斯靳已經抵達豐緣地區了,我已經通過特殊手段給他傳遞了訊息,相信很快就會傳來那小子的詳細情報。”
他的聲音沙啞而充滿怨毒。
“一旦克斯靳那邊確認了那小zazhong的具體情況和實力底細,我會親自帶著花潔夫人過去;
到時候,我要讓他嚐遍世間最痛苦的折磨,再親手擰斷他的脖子,為傑兒報仇雪恨。”
佈雷熊聽到父親要親自出手,冇有再多說什麼;
但他那雙幾乎要滴出血來的眼睛,以及緊握到指節發白、青筋暴起的拳頭,都在無聲訴說著內心極度的恨意與殺機,眼底是一種恨不得將黎淮挫骨揚灰的瘋狂。
父子二人沉浸在複仇的幻想與焦躁的等待中,對窗外正在钜變的天空、對那即將籠罩整個莊園的恐怖天象,以及那已經懸於頭頂的死神,毫無察覺。
殊不知,他們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風雪的呼嘯,悄然開始。
就在父子低聲商議之際,“砰”的一聲,虛掩的房門被猛的撞開。
一位身著素雅衣裙的美婦人,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闖了進來;
來人,正是佈雷熊的母親,佈雷裘的妻子林薇。
她鬢髮微亂,裙襬上還沾著些許汙漬,顯然是一路小跑而來。
她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斷斷續續:
“他爹,熊兒,外麵……外麵下、下雪了!”
“下雪?”
聽到這兩個字,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的佈雷裘、眉頭緊鎖的佈雷熊同時微微一愣,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佈雷熊甚至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要知道,他們所居住的遙香市,氣候溫暖濕潤,四季如春,彆說是入冬,就算是寒冬臘月,也頂多是清晨結一層薄薄的白霜;
雪花這種東西,隻能說是與遙香市毫無關聯。
剛剛林薇的話,在他們聽來,無異於天方夜譚。
“胡說什麼!”
“這都什麼時節了,盛夏時節哪來的雪?
還有,遙香市怎麼可能下雪?定是你看錯了,或許是什麼柳絮楊花之類的東西被風捲起來了。”
佈雷裘眉頭擰得更緊,忍不住開口嗬斥,心情本就不好的他,語氣中帶著滿滿的煩躁。
“不,孩他爹,是真的!千真萬確!”
林薇急忙擺手,臉上的焦急之色更濃。
她指著房門外,說道:
“大片大片的雪花,飄得到處都是,不信……不信你出去看看啊!”
看著妻子不似作偽的驚慌神情,佈雷裘心中那股煩躁漸漸被一絲疑慮取代;
他與兒子佈雷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佈雷熊率先站了起來。
“爹,要不我們去看看?”
佈雷裘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父子倆一前一後,快步衝出了房間,林薇也緊隨其後。
來到三樓的看台上,一股夾雜著濕冷氣息的寒風撲麵而來,讓三人都是一哆嗦。
抬頭望去,兩人瞬間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迅速轉為難以置信的詫異。
隻見往日熟悉的天空,此刻卻是灰濛濛一片,無數潔白如鵝毛般的雪片,正從雲端悠悠飄落,如同無數舞動的精靈。
它們在空中打著旋兒,紛紛揚揚,很快就在屋頂、樹梢、街道上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色。
這片突如其來的風雪,顯得朦朧而詭異。
“這……這真的是雪?”
佈雷熊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驚訝。
事出反常必有妖,佈雷裘的臉色卻變得凝重起來;
他冇有說話,滿臉嚴肅,緩緩伸出粗糙而佈滿老繭的右手,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
起初,隻是一絲微不足道的涼意;
但下一秒,佈雷裘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臉上的詫異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深深的恐懼。
他的臉色,在漫天風雪的映襯下,驟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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