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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的空地上,凜冽的寒風捲著破碎的冰晶,嗚嚥著掠過雪鬆林;
不久前爆發的激烈戰鬥餘波尚未完全散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與鋼鐵被灼燒、冰凍後的混合氣息。
放眼望去,二十多隻失去戰鬥能力的鐵蟻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它們那原本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鐵甲此刻佈滿了焦黑的痕跡、清晰可見的凹痕、還有凝結著寒冰的裂痕,顯得狼狽不堪,與這片潔白的冰雪世界格格不入。
黎淮靜靜地站在空地中央,寒風捲起的碎雪落在臉上,被撥出的熱氣悄然融化。
他的身側,除去體型最為壯碩、渾身覆蓋著厚重鎧甲的波士可多拉外,還有三隻形態各異的寶可夢傲然挺立。
噴火龍從鼻孔中噴出一股熱氣,鼻息間隱約噴出幾縷灼熱的火星,將靠近的風雪稍稍驅散;
胡地懸浮在半空,手中湯勺交叉於胸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它的超能力依然在悄無聲息地蔓延至周圍;
路卡利歐威風凜凜的站立在雪地中,雙拳緊握,藍色的波導之力在它略顯疲憊的身軀上若隱若現,顯然剛剛結束戰鬥,還未完全平息。
另一邊,波妮的身側也站立著兩隻精靈;
神秘的冰九尾甩動著蓬鬆的九條尾巴,周身縈繞著還未散儘的寒氣,毛髮因戰鬥而變得淩亂,但絲毫不影響它的優雅;
龐大的冰岩怪則像一座小型冰山般矗立,厚重的冰層鎧甲上佈滿了細密的劃痕,那是與鐵蟻硬碰硬留下的“勳章”。
此刻,這剛剛經曆過一場惡戰的寶可夢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有一些戰鬥的痕跡。
噴火龍的翅膀邊緣有些微破損;路卡利歐的手臂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正在癒合;九尾的毛髮也有些淩亂;冰岩怪的冰層上更是滿是傷痕……
幸而,這些傷勢都不算嚴重,隻需服下治癒藥劑片刻便能恢複。
波妮輕輕拂去落在肩頭的碎雪,看著滿地狼藉的鐵蟻,秀眉微蹙,眼中充滿了疑惑;
她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解:
“好奇怪,這些鐵蟻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周圍巍峨的雪山和茫茫雪鬆林。
“它們不是更喜歡待在鋼係能量充裕的礦區嗎?
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對它們來說應該是很不友好的纔對……”
她實在想不通,這些以鋼鐵和礦石為食的傢夥,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片荒無人煙的雪山空地上;
不過,不得不讚歎它們頑強的生命力,縱然如此冰天雪地,也生存的很好。
而黎淮,此刻卻並冇有太多心思去思考;
他正緩緩踱步,逐一探查著地上這些失去戰鬥能力的鐵蟻。
一圈探查下來,黎淮的臉上冇有任何驚喜,反而掠過一絲失望;
這些鐵蟻數量雖多,但資質普遍平平。
除了那隻領頭的鐵蟻,資質勉強達到了綠色,還算有點培養價值之外,其餘的資質全都在橙黃兩色之間徘徊,不堪大用。
黎淮不由的搖了搖頭。
發現冇有值得收服的目標,黎淮頓時失去了繼續停留的興趣;
轉過身,對著還在沉思的波妮揚了揚下巴,直接開口提醒的道:
“波妮天王,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收拾一下,快點離開這裡吧。”
頓了頓,黎淮解釋道:
“這些鐵蟻的甲殼防禦力確實不俗,恢複力也強,這點小傷對它們來說,估計很快就會甦醒過來;
更重要的一點是,鐵蟻是出了名的喜歡大規模行動的傢夥,剛纔咱們弄出的動靜可不小,誰知道會不會已經驚動了它們的大部隊?
在這裡多待一分鐘,就多一分危險。”
黎淮的語氣帶著果斷,他可不希望與更多的鐵蟻碰麵,畢竟,招惹到數量眾多的鐵蟻,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聽到黎淮的話,波妮也洞悉了其中所蘊含的麻煩,於是道:
“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
鐵蟻確實是群居生物,它們能找到這裡,巢穴一定距離我們不遠,我們得趕緊走!”
黎淮不再多言,將噴火龍、胡地和路卡利歐重新收回精靈球中,隻留下了負責趟雪開路的波士可多拉。
“波士可多拉,還要麻煩你,繼續開路。”黎淮沉聲指揮道。
“可多~~”
波士可多拉低吼一聲,甕聲甕氣地應道,它晃了晃沉重的腦袋,邁開粗壯的四肢,如同一輛小型坦克般,朝著前方橫衝而去。
黎淮和波妮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立刻跟上了波士可多拉的步伐,一前一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鬆林之中。
隻留下身後那片狼藉的戰鬥現場,以及尚未完全甦醒的鐵蟻群。
踏入雪鬆林,黎淮與波妮的身影在皚皚白雪與蒼翠鬆針間顯得格外渺小;
開路的波士可多拉,每一次踏下,都彷彿在與大地共鳴。
“咚……咚……”
沉悶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林間迴盪,每一步都在大地上形成極大的震感。
“簌簌--簌簌--”
頭頂上方,鬆枝上堆積的厚實積雪也應聲而落;
一時間,黎淮和波妮的耳邊除了波士可多拉的腳步聲外,便是這連綿不絕、如同天籟般的“簌簌”落雪聲,為這片寧靜的雪鬆林更添了幾分雪日的韻味。
然而,就在這片“簌簌”聲的背景音中,黎淮敏銳的嗅覺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他猛地停下腳步,微微蹙起眉頭,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雪域特有的清冽寒氣,雪鬆固有的淡淡鬆香;
但此刻,一股遠比這些更為濃鬱、更為醇厚的香氣,正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然纏繞上他的鼻尖。
這股香味,比他們進入羅斯雪山以來所聞到的任何鬆香都要濃烈數倍,彷彿帶著一種令人陶醉的魔力。
“唔?”
不僅僅是黎淮,緊跟在他身後的波妮也抽動了幾下小巧的鼻子,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是什麼味道呀?”
她忍不住又用力嗅了嗅,臉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啊,這是什麼味道,似乎也是一種鬆香味。”
這股突如其來的奇香勾起了波妮強烈的好奇心,她快步走到黎淮身邊,目光中帶著詢問。
“黎淮先生,你是培育家,見多識廣,知道這是什麼鬆香嗎?”
黎淮再次深深吸入那股濃鬱的香氣,閉上眼睛仔細分辨;
這香氣純淨而馥鬱,然而,他腦海中關於各類植物的知識迅速篩選了一遍,也冇找到任何與之完全匹配的記錄。
“我也不清楚,這種鬆香味……我也是第一次聞到。”
既然兩人都不知曉,那麼唯一的辦法便是找到香氣的源頭。
“走,我們去找找看。”
黎淮眼中閃過一絲探索的光芒,率先邁開了腳步;波妮立刻興奮地跟了上去。
循著那股越來越濃鬱的醉人香氣,兩人在雪鬆林中東張西望,緩緩前行。
積雪在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與那縈繞不散的奇香交織在了一起。
很快,就在前方不遠處一片相對空曠的雪地上,他們找到了香氣的源頭。
那是一株獨自矗立在雪地裡的鬆樹,身姿挺拔,虯勁的枝乾向四周舒展,宛如一把撐開的巨傘;
然而,這株雖然也是鬆樹,卻與他們一路上見到的那些常見的雪鬆截然不同!
它的樹乾更為粗壯,樹皮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深琥珀色澤,在雪地的映襯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鬆針並非雪鬆那種深綠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罕見的、近乎翡翠般的碧綠色,仔細看上麵還浮現出一絲銀輝。
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鬆香,正是從這株奇特鬆樹的枝葉間,源源不斷地散發而出。
而黎淮見到眼前的鬆樹時,一眼便認出,這就是閆森前不久跟自己提到的霜月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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