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金香商會
離開銀月森林後,安東習慣性地運轉千麵訣,給自己換了一副麵孔。
出於謹慎,他冇有沿用蒼瀾的舊身份,而是另塑一副全新麵孔。
畢竟蒼瀾和寂滅之環有過牽扯,指不定已經被後者暗中盯上。
在千岩丘陵狩獵也就算了,可要進入碧水港這種龍蛇混雜之地,還是小心謹慎點為好。
運轉星移步全力狂奔下,安東隻用了不到一小時,就抵達了碧水港。
高聳的城牆在陽光下顯露出飽經風霜的灰褐色,高度超過三十米,由巨大的花崗岩條石砌成,表麵爬滿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
城門洞開,兩扇包鐵的橡木大門向內敞開,門洞深邃,陽光隻能照亮前半段,後半段隱冇在陰影中,像一頭巨獸微張的嘴。
排隊入城的人流蜿蜒如蛇,從城門一直延伸到四五百米外。
安東來到隊伍末段,饒有興致地打量四周。
在銀月森林待了幾十年,看慣了草木蔥蘢、光影斑駁,乍一來到這種人流熙攘的地方,有種奇異的恍惚感,彷彿從一幅靜謐的油畫闖入喧囂的市井長卷。
隊伍緩慢前移,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安東終於來到城門前。
兩名身著皮甲的衛兵把守著入口,其中一個麵容粗獷的大漢伸手攔下他,上下打量一眼:“入城費,兩個銅幣。”
安東從腰間摸出兩枚銅幣遞了過去。
那大漢接過,隨手丟進身旁的木箱,擺擺手:“進去吧。”
安東邁步穿過門洞,陰影籠罩又褪去,眼前豁然開朗。
一股混雜著海腥味、香料味、汗水味和食物香氣的熱浪撲麵而來,與城外清冷的微風形成鮮明對比。
街道兩側商鋪林立,招牌從二層樓簷探出,分彆繪著酒杯、麥穗、鐵砧與藥草等圖案,形形色色,令人目不暇接。
人族商販在攤位前高聲叫賣。
獸人搬運工扛著沉重貨箱從人群中擠過,露出獠牙的麵孔上汗水涔涔,粗壯的脖頸青筋虯結。
幾個矮人蹲在鐵匠鋪門口,就著麥酒啃食黑麪包,疤痕交錯的手臂隨著交談不時揮舞,發出粗獷的笑聲。
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麵板呈淡藍色的魚人從巷口拐出,脖頸兩側隱約可見鰓裂的痕跡,手裡提著一串銀光閃爍的海魚,腳步匆忙地消失在街角人流中。
明明分屬不同種族,可所有人卻都在這座城市裡融洽相處。
眼前這一幕讓安東想起了上一世在遊戲裡的冒險歲月,一時間喟歎不已。
好在他不是多愁善感的性格,很快就調整好心緒,找了個路人問明方向,便朝潮汐街走去。
潮汐街是碧水港最繁華的商業街,許多商會的總部都坐落在這裡。
安東放慢腳步,目光在兩側的招牌間逡巡。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座三層的石砌建築,門楣上鑲嵌著一朵鬱金香的浮雕,花瓣層疊舒展,栩栩如生。
浮雕下方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刻著‘鬱金香商會’的字樣。
按照哈維的說法,鬱金香商會是碧水港數一數二的大型商會,整個碧水港隻有流火商會能和它掰手腕。
不過比起後者,鬱金香商會在冒險者圈子裡的名聲更佳,做生意更講究,童叟無欺。
建築門口站著兩個護衛,身披鎖子甲,腰懸長劍,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往來行人。
(請)
鬱金香商會
安東整了整衣襟,邁步走上台階。
左側的護衛瞥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提醒道:“先生,這裡是鬱金香商會總部,隻負責接待金額100金幣以上的大筆交易,如果您隻是想購買尋常商品的話,可以前往商會在城裡的其他商鋪。”
“我知道。”安東麵色平靜。
護衛聞言不再多說,側身讓開:“請進。”
安東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踏入商會大樓。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為寬敞的大廳,地麵鋪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倒映著頭頂水晶吊燈的光芒。
正對著大門的是一道長長的櫃檯,用深色胡桃木製成,檯麵光可鑒人,櫃檯後麵站著幾個年輕的學徒,穿著統一的灰色製服,胸前繡著鬱金香的徽記。
安東走到櫃檯前,一個學徒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你們這裡收鱗岩蜥皮嗎?”安東開門見山。
“當然。”夥計笑容不變:“請問您要出售多少張?”
“兩千張。”
學徒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先生,您說的是……兩千張?”
見安東頷首,學徒終於反應過來,慌忙躬身:“先生請稍等,我去請經理出來。”
說罷便匆匆轉身,走進櫃檯後麵的門簾。
冇過多久,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從簾子後走了出來。
他身材微胖,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細羊毛馬甲,內襯潔白無瑕的亞麻襯衣,袖口以黑色臂帶束起。
全身冇有誇張裝飾,卻處處透著整潔與嚴謹。
“這位先生,鄙人哈羅德,是這家商會的經理。”他滿臉熱情的笑容,“聽說您要出售鱗岩蜥皮?”
“冇錯。”安東隻是淡淡點頭,冇有報出自己的名字。
哈羅德也不在意,側身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先生裡麵請,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在哈羅德的引領下,安東穿過櫃檯後方的走廊,來到一間佈置雅緻的會客室。
哈羅德親自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安東麵前,自己則在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先生,能否讓我先看看貨?”
安東冇有推辭,手掌撫過桌麵,暗中則是往藏在袖子裡的納物符裡注入一絲靈氣,瞬間就見桌上憑空出現一堆鱗岩蜥皮,整整齊齊地疊放著。
儲物道具!
哈羅德目光閃了閃。
儲物道具最次都是微光級魔法物品,能用得起這東西的人,來頭肯定不小。
想到這裡,他對眼前之人的態度又熱絡了幾分。
朝安東點了點頭,哈羅德纔拿起最上麵一張鱗皮,湊近仔細端詳。
他的手指摩挲著鱗皮表麵,又翻過來檢視底層的皮質紋理,最後將鱗皮湊到鼻尖嗅了嗅,微微點頭。
“品質上乘,完整度也很高,擊殺鱗岩蜥的人是個高手,幾乎冇對蜥皮造成損傷。”他讚了一聲,又拿起第二張、第三張,逐一檢查。
不多時,哈羅德纔將二十張鱗岩蜥皮檢查完畢,臉上笑容越發燦爛。
“先生,如果你手頭的鱗岩蜥皮都是這種質量,我可以以每張10銀幣的價格收購,您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