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正如伊萊娜所料。
永恆殿廳內，一直通過鏡影雀關注著戰場的三位長老，在看到安東已經突破到黃金階、並且手刃摩洛克的時候，確實被狠狠震驚了一把。
“安東這小子……”三長老一陣唏噓，“實力提升得也太快了。”
活了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安東這樣的怪胎。
短短不到百年，就已經晉升黃金階，即便放到人族裏，這樣的天賦也稱得上驚豔卓絕了。
要知道人族許多天才，也都是突破到白銀巔峰，壽命延長後，纔有足夠的時間更進一步。
大部分人族強者，晉升黃金位階時，往往都已經上百歲。
而精靈們晉升黃金位階的平均年齡要更高。
天賦出色如前任族長，也是快兩百歲時才踏出這一步。
安東在這個年齡就已經是黃金階，這意味著他成就傳奇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出意外的話，銀月氏族未來又要出一位傳奇強者了。
想到這裏，三位長老不禁一陣心潮澎湃。
淡然如大長老，臉上也浮現出抑製不住的笑意。
“摩洛克是卓古重點培養的下一代首領。”
二長老忽然開口，將另外兩人的注意力拉迴到正事上來。
“摩洛克被殺，卓古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提及這個，大長老和三長老神色也變得凝肅起來。
事實上，無論是他們，還是熔刺部落的高層，始終都關注著戰場狀況。
要不是安東最後擊殺摩洛克的動作太過淩厲迅捷，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恐怕卓古早就出手製止了。
當然，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同樣不會坐視不管。
不難想象，卓古這時候肯定憤怒異常。
換作安東被殺，他們同樣不會善罷甘休。
“也到了徹底解決問題的時候了。”大長老輕歎一聲，緩緩起身，“我要去灰岩堡一趟。”
二長老和三長老神色一肅，鄭重點頭。
“這裏就交給我們。”
“快去快迴。”
......
哢嚓！
瓷碗重重砸落在地，在粗糙的石質地麵上摔成數截，暗褐色的陶片四散飛濺。
卓古臉色鐵青，額頭青筋凸起，突突直跳。
石屋內氣氛凝滯，沉重得讓人胸口發悶。
圍坐在長桌四周的龍蜥人們紛紛腦袋低垂，沉默不語，唯恐觸到首領的黴頭，成為被發泄怒火的倒黴蛋。
“誰能告訴我，”卓古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陰冷得像臘月寒風，“殺死摩洛克的那個精靈，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無人應答。
卓古目光陰冷地環視一圈，見所有手下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心頭更加惱火。
傾注了大量心血培養、寄予了厚望的首領繼承人，就這麽死在了戰場上，關鍵是他連出手者是誰都還沒弄清楚。
這無疑讓人更加憋屈和惱火。
“銀月氏族......”卓古咬牙切齒，“你們倒是藏得挺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中洶湧的怒火，麵色重新恢複冷漠。
“摩洛克不能白死。”卓古冷冷開口，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在場所有人，“我要讓銀月氏族付出代價。”
“首領。”坐在右手邊的紮格小心翼翼開口，“您的意思是？”
卓古淡淡瞥了他一眼，冷聲道：“發動總攻，一舉覆滅銀月氏族！”
這話一出，石屋內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龍蜥人們麵麵相覷，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遲疑。
別看他們現在和銀月氏族打得熱鬧，實際上雙方都有意識地將戰爭烈度控製在一定界限內，從未投入全部力量開展決戰。
原因很簡單，誰都沒有徹底滅掉對方的把握。
一旦決戰，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紮格目光閃爍，斟酌著措辭：“首領，現在開戰的話……我們恐怕沒有十足的把握獲勝。”
他沒有把話說得太直白，但在場誰都聽得出來。
在剛剛折損了摩洛克這個黃金階戰力的情況下，部落滅掉銀月氏族的把握最多隻有兩三成。
敗北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將眾人的神態變化看在眼裏，卓古冷哼一聲：“銀月氏族這些年的實力增長得越來越快，最近更是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批魔法裝備，戰鬥力大幅提升，再繼續任由他們發展下去，未來被覆滅的說不定就是我們。”
一番話讓在場的龍蜥人悚然一驚。
是啊，幾十年前，占據優勢的一方還是他們部落。
可近些年來，銀月氏族卻屢屢在交鋒中占據優勢，從被動防守轉為主動出擊，甚至開始反過來截殺他們的狩獵隊，攔截流火商會的糧隊。
今天更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一個黃金階高手，輕輕鬆鬆就擊殺了摩洛克。
銀月氏族暗地裏指不定還藏著更多底牌。
繼續放任下去，未來某一天，他們很可能會自食惡果。
想到這裏，眾人對視一眼，內心的猶疑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緊迫感。
卓古趁熱打鐵，沉聲道：“我會向馬庫斯大人求援，請他派遣軍隊支援我們。”
這話一出，眾人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馬庫斯是龍城的高階龍裔軍官，正是他在背後支援熔刺部落。
流火商會的糧食援助，背後也是馬庫斯在一手操控。
作為代價，熔刺部落每年都要向馬庫斯上供大批財物。
卓古口中的軍隊支援，自然不是指的龍裔軍團。
馬庫斯雖然位高權重，但還沒有調動龍裔軍團的權力。
整個克瑞索龍城，隻有十二位執政官擁有龍裔軍團的調動權。
不過克瑞索龍城除了龍裔軍團外，還有大量的異族附庸軍，充當炮灰、衛戍部隊、治安隊和遠征軍等等。
馬庫斯身為高階軍官，手裏就掌握了附庸軍隊的調動權。
這些附庸軍隊戰力雖然不如龍裔軍團，但也不容小覷。
隻要馬庫斯肯調動附庸軍隊協助熔刺部落，覆滅銀月氏族的把握就大大提高。
“有馬庫斯大人的幫助，滅掉銀月氏族輕而易舉！”
“好好好，我早就想殺光那群尖耳朵了！”
“滅掉銀月氏族，永恆之樹和生命泉水就都是我們的東西了！”
龍蜥人們紛紛興奮起來，先前的遲疑和躊躇一掃而空。
他們對永恆之樹和生命泉水覬覦已久，一想到很快就能將那兩樣奇物納入囊中，頓時興奮不已。
有人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分配戰利品。
有人則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殺向銀月森林。
見眾人都沒了異議，卓古滿意地點頭，目光越過興奮的族人，冷冷看向窗外銀月森林的方向。
“接下來停戰，等我從克瑞索龍城迴來，再出兵攻打銀月森林。”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就讓那群尖耳朵再逍遙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