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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回到皇城,“沈將軍”這個稱呼已經許久不曾聽過了。
抬眸看向前方,她竟不知不覺走到了神武門。
神武門的守將是她從北狄戰場帶回來的,所以仍然稱呼她為沈將軍。
“我要求見皇上。”
當她從禦書房出來時,天空已經放晴,身後傳來太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是我幻聽了嗎?謝夫人剛剛在求聖上允許她和離,永守邊疆?跟國師大人鬨矛盾了?”
“你肯定是聽錯了,整個皇城誰不知道謝夫人愛國師如命,怎麼會捨得跟他和離呢?”
“嗯,肯定是我聽錯了。十年前,邊疆戰敗,朝中已無大將可派,按照祖製,國師要以身殉道,祈求天道憐憫。那年謝夫人才十四歲,小小年紀,自請出戰,在邊關苦熬了五年,九死一生,大勝北狄,才換回了國師的命。”
“是啊,皇城誰不知他們是一對恩愛非常的神仙眷侶,還記得他們五年前大婚,轟動了整個皇城。流水席擺了一個月,至今我房中還留著當初國師大人撒的金瓜子呢。三年前,北狄探子給夫人下毒,國師不顧眾人的反對用七碗心頭血才從閻王爺手裡救回自己夫人的命。一個月前,我聽說謝老夫人的侄子對謝夫人不敬,國師根本冇給自己母親麵子直接處決了那名族人。更是放話膽敢背後齟齬謝夫人者殺無赦。”
聽著太監的議論,沈驚瀾扯了扯唇角,眸底的嘲諷越來越濃。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謝玄寂是一對恩愛夫妻。
自幼相伴,可以交付性命的情誼。邊關五年,是他一封封真情實意的信件給了她堅持下去的力量。
不曾想,在她為他拚命流血的五年,他早已愛上了自己撿回來的小師妹。
還記得當初他來信告知她時,說起此事。
【偶得一師妹,容貌酷似驚瀾,她在風雪中受難,我便想起了你在邊關的難處。心痛如裂,願你平安,我會在皇城一直等你。】
從此,兩人互通的信件中多了一個名字:蘇淺月。
【今日我教阿月打坐,她竟睡著了。】
【阿月真的一時一刻都坐不住,眼睛盯著書,心思早就飛到牆外的糕點攤上去了】
她並不是冇有懷疑過,可是她剛剛歸來,謝玄寂就帶著十裡紅妝求娶,他的眼中全是對她的思念和繾綣的深情,心底的疑慮漸漸打消。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在為自己的小師妹守身。任由她一次次陷在流言蜚語的漩渦中。
“身為大夏國師,終生不可離皇城,你若決定永守邊疆,那你們此生再無相見的可能。五天後頒佈和離聖旨,如果你後悔了,隨時來找朕。”
想起臨走前皇上的話,沈驚瀾的目光看向國師府的方向,低低迴答:“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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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瀾踏入院門,雨水的沁骨寒意已浸透衣衫,沉重的髮髻散亂地貼在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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