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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壽宴,觥籌交錯,一派和樂。絲竹管絃之聲悠揚,席間歡聲笑語不斷。

然而,這份歡愉被一個不速之客驟然打破。

已沉寂許久的謝玄寂忽然現身,他身著昔日國師的華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卻掩不住麵容的憔悴與眼中異常的亢奮。他的出現,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皇上臉色驟然陰沉,眾大臣噤若寒蟬,無人敢出聲。

謝玄寂卻無視這凝滯的氣氛,他的目光穿透所有人,癡癡地、繾綣地鎖在坐在皇上身側的沈驚瀾身上。

他一步步走向禦前,目光未曾須臾離開沈驚瀾,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驚瀾,我來娶你了。”

滿座皆驚!沈驚瀾更是滿臉震驚與難以置信。

謝玄寂恭敬地伏地跪拜,雙手高高托起一個錦盤,上麵整齊地擺放著九塊溫潤卻沉重的玉牌,那是謝家九代人為大夏王朝鞠躬儘瘁、世代儘忠的象征,是謝家全部的榮耀與根基所在。

“陛下,”他擡起頭,眼神裡是孤注一擲的瘋狂與懇求,“微臣自知罪孽深重,萬死難贖!但今日,臣願以謝家九代功績,換取陛下收回成命,將驚瀾重新賜婚於臣!”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執拗:

“這一次,臣以謝家列祖列宗的名義起誓,絕不負她!”

皇上的臉色陰沉著不說話,竟然有人當著他的麵要娶他的兒媳婦。他的逆子等了沈驚瀾那麼多年,不管怎麼逼都不肯成親,好不容易把人娶回來了,竟然又來搶。

坐在她旁邊的小姑娘卻滿臉不解地說:“皇爺爺,這個人是要求娶我孃親嗎?”

這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劈得謝玄寂猛地擡眸望去!

隻一眼,他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那小姑孃的臉,簡直和小時候的沈驚瀾一模一樣。“你你是”他瞳孔驟縮,震驚得語無倫次,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讓他幾乎窒息。

隨即搖頭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去戶部查過!根本就冇有成親的記錄!”

“哼。”一聲冷哼從龍座上方傳來。

“戶部怎麼會有她的成親記錄,她的婚檔存在宗人府,上的是皇家玉牒,嫁的是朕的皇七子,李承燁。”

謝玄寂隻覺得天旋地轉,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她冇有騙他,她真的嫁人了,她真的真的不要他了。

“哐當”一聲。

錦盤脫手墜落,九塊玉牌砸在金磚之上,發出清脆而刺耳的碎裂聲響。

離開皇城那日,持續了許久的寒冬大雪竟奇蹟般地停了,久違的陽光灑在銀裝素裹的街道上,恍如新生。

宮門前,兩個孩子對皇爺爺依依不捨,抱著他的脖頸親了又親。威嚴的帝王此刻也紅了眼眶,一遍遍叮囑:“定要常帶孩子們回來看看”

與眾人一一惜彆後,馬車載著一家四口,在清脆的“嗒嗒”聲中,駛出了這座承載了無數悲歡的城池。

就在長街的拐角,一個消瘦得幾乎脫形的身影悄然隱在牆角的陰影裡。謝玄寂癡癡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眼中是傾儘三江五湖也洗不淨的悔恨與空洞。他知道,他生命裡唯一的光,自此徹底熄滅了。

後來,一部《驚瀾傳》悄然問世,繼而傳遍大夏的街頭巷尾。書中不僅記錄了女戰神沈驚瀾所有的赫赫戰功,更細緻描繪了邊疆的風土人情,士兵的英勇與犧牲,以及那些被宏大曆史所忽略的、真實而動人的細節。文筆懇切,充滿敬意,讀之令人動容。人們通過這本書,真正認識了他們的守護神。

無人知曉作者是誰。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已離開了皇城,隱姓埋名,正用餘下的生命,一步一步丈量她當年走過的烽火之路,一字一句鐫刻她早已不需要、而他必須完成的懺悔與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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