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殘夢驚魂,奸黨臨門!------------------------------------------,在風裡顫了三顫。,額頭上佈滿冷汗,衣襟早已被浸透,黏膩地貼在背脊上。眼前依舊是元祐名臣蘇轍的牌位,香案上那捲先祖親手批註的《欒城集》,還攤開在他膝頭,可方纔那貫穿神魂的幻境,卻分毫冇有消散 ——,汴京城破,金兵鐵蹄踏碎汴河煙柳,徽欽二帝身披青衣,被金人如同豬羊般押解北去,中原千裡焦土,餓殍遍野。連眉山蘇氏這方清淨祖祠,都在亂世中被付之一炬,先祖蘇軾、蘇轍的牌位傾覆,滿門忠良,落得死節流亡的下場。,自小承蘇家文脈,習先祖傳下的詩書禮易,更暗中練就一身欒城劍法—— 那是蘇軾在黃州雪堂所創,劍藏文人風骨,刃含守土丹心,本以為此生隻會以文立身,護佑宗族,卻不料一朝窺得天機,撞破了大宋即將傾覆的亡國浩劫。《欒城集》上先祖蘇轍的手跡,一句舊詞撞入眼簾,字字如錐:“少年辛苦終身事,莫向光陰惰寸功。”,直言敢諫,隻為大宋江山永固,可誰能料到,不過數十年後,大宋便要亡於昏君佞臣之手。,指節泛白,喉間哽咽難鳴。,晨霜覆瓦,祖祠外的竹林沙沙作響,本該是清淨晨景,在他眼中卻成了亡國前的哀鳴。他自幻境中醒來,便知第一、二章裡那反覆縈繞的心悸、那先祖托夢的警示,從不是虛妄,而是即將降臨的滅頂之災。,提筆蘸墨,宣紙上墨汁淋漓,落筆便是先祖蘇軾那首震古爍今的《江城子・密州出獵》,筆鋒力透紙背,藏著滿腔悲憤:,西北望,射天狼。,淚落。,徽宗耽於書畫仙道,蔡京、童貫之流把持朝政,聯金滅遼引狼入室,滿朝文武醉生夢死,誰還記得西北虎視眈眈的女真鐵騎?誰還記掛中原百姓的生死存亡?“奸黨誤國!奸黨誤國啊!”,震得燭火驟滅。
可這聲悲歎還未散儘,祖祠外驟然傳來甲葉鏗鏘、惡奴叱罵的喧囂,刺耳至極,瞬間撕碎了眉山祖祠的寧靜。
“奉蔡太師鈞令!清查元祐奸黨餘孽!蘇氏乃舊黨魁首,蘇轍妖言惑主,其後人蘇符,昨夜妄言大宋亡國,妖言惑眾,給我砸開祠門,拿人歸案!”
蔡京!
蘇符眸中寒光驟起。
便是這禍國奸賊,罷黜忠良,搜刮民脂民膏,大興花石綱,掏空大宋根基,更是聯金滅遼的始作俑者,正是他,將大宋一步步推向靖康地獄!
哐當 ——
祖祠木門被一腳踹碎,木屑飛濺。
眉山知縣李坤領著數十衙役,手持刀棍蜂擁而入,目光掃過蘇氏曆代牌位,滿是輕蔑與狠戾:“蘇符!你先祖便是元祐奸黨,如今你還敢妖言惑眾,妄議國祚,今日便讓你蘇氏,徹底從大宋版圖上抹去!”
“奸黨?”
蘇符長身而立,青衫獵獵,手按腰間那柄蘇軾傳下的雪堂古劍,劍鞘上 “雪堂” 二字蒼勁古樸,是先祖親手所刻。
“我先祖蘇軾、蘇轍,一生上諫君王,下安黎民,守的是大宋江山,護的是天下百姓,是千古忠臣!你等依附蔡京,為虎作倀,禍亂朝綱,纔是葬送大宋的千古罪人!”
“反了!給我殺!”
李坤怒喝,衙役們揮刀直劈,刀光竟要砍向蘇氏牌位!
蘇符眸中殺意頓起,手腕一振,雪堂劍嗆啷出鞘!
欒城劍法應聲而起,劍風儒雅,卻藏雷霆萬鈞之勢。一招潁濱歸雲,劍影如流雲捲動,盪開眾衙役的兵器;再一招赤壁驚濤,劍勢如長江奔湧,直逼李坤麵門!
這是文人的劍,亦是忠良的刀,招招護祖祠,式式守家國!
劍刃擦過李坤脖頸,削落他的烏紗,嚇得他癱倒在地,魂飛魄散。蘇符本不欲濫殺無辜,可這些爪牙死心塌地為奸賊賣命,今日留情,明日便有更多忠良慘遭毒手。
便在此時,暗處一支鐵箭破空而來,“鐺” 地釘在蘇珩腳前的青石板上,箭尾繫著一張素箋,字跡剛勁有力:
蔡京血影衛將至,速退!宗澤。
宗澤!
蘇符心頭一震。
此人乃是眉山通判,朝中少有的忠臣,素來不滿蔡京亂政,一心報國,竟是暗中護他之人!
不等他回神,巷口三道黑影踏牆而來,身法迅捷如鬼魅,手中鬼頭刀泛著冷光 —— 正是童貫麾下,專殺忠良的血影衛!
“蘇符,泄露天機,妄言國難,奉太師令,格殺勿論!”
血影衛的刀招狠辣陰毒,遠非尋常衙役可比,三柄鬼頭刀合圍而來,封死蘇符所有退路。蘇符獨戰三人,欒城劍雖妙,卻漸漸落入下風,虎口被刀身震得發麻,雪堂劍險些脫手。
“蘇公子,我來助你!”
一聲沉喝破空而至,一名身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持槍躍入祖祠,槍法剛猛如山河穩固,直取血影衛後心,來人正是宗澤!
宗澤久曆邊事,槍法精湛,蘇符劍招輕靈,一文一武,一剛一柔,瞬間扭轉戰局!
血影衛見不敵,厲聲嘶吼:“宗澤!你敢護這妖言惑主之輩!那靖康妄語,便是你們的催命符!”
靖康二字,如驚雷炸在宗澤耳畔。
他此前便聽聞蘇符在祖祠泣血,言大宋將有亡國大禍,隻當是少年悲憤過度,此刻聽血影衛親口提及,再看蘇符眼中決絕悲愴,頓時心頭巨震:“蘇公子,你所言靖康之難…… 皆是真的?”
蘇符劍挑一名血影衛,厲聲斷喝:“遼國已滅,金人狼子野心,朝堂聯金滅遼,便是自取滅亡!不出五年,金兵必渡黃河,攻破汴京,二帝北狩,中原陸沉,靖康之難,會讓大宋血流成河!”
字字如刀,紮進宗澤心底。
他駐守邊關多年,深知金國野心,隻是朝堂粉飾太平,無人敢言真相!
“好!”
宗澤一槍刺穿最後一名血影衛,虎目含淚,對著蘇符躬身一拜:“蘇公子有蘇氏先祖忠魂風骨,宗澤不才,願隨公子,逆改天命,護我大宋江山百姓!”
蘇符轉頭望向蘇轍牌位,雙膝跪倒,重重叩首。
“先祖有靈,孫兒蘇符,今日立誓:靖康未雪,蘇門不死!縱是刀山火海,亦要入汴京,醒昏君,誅奸佞,守中原,絕不讓亡國慘狀,重現人間!”
誓言響徹祖祠,穿雲裂石。
宗澤牽來兩匹快馬,馬蹄踏碎晨霜:“汴京已是風雨欲來,蔡京、童貫與金人暗通款曲,我們即刻北上,晚一步,大宋便多一分亡國之危!”
蘇符最後望了一眼眉山故土,望了一眼先祖牌位,轉身躍上馬背,一手緊握雪堂古劍,一手揣好先祖《欒城集》手劄。
青衫策馬,長風獵獵。
身後是眉山祖祠的嫋嫋香火,身前是繁花似錦卻暗流洶湧的汴梁帝都。
他帶著蘇門百年忠魂,帶著靖康亡國的天機,踏上了一條逆改天命的不歸路。
汴京城內,徽宗還在賞玩花石綱,蔡京正伏案書寫聯金賀表,童貫與金人使節暗地勾結。
無人知曉,蘇氏嫡孫蘇符,已自眉山而來,要以一身孤勇,斬斷靖康浩劫,逆改大宋將傾的天命!
馬蹄疾馳,向著東京汴梁,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