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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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賦垂放在身側的手被薄汗一點點滲滿手心,看著裡麵的人說道,“這附近有一家口碑很好的主食店,你要是不嫌棄的話,能請你和我拚個桌嗎?”
他語速緩慢輕柔,整個宣傳部都喜歡和他相處,孟昭不討厭他,於是答應了下來。
主食店的對麵是一家西式餐廳,門口的花槽裡種著綠植,透過玻璃窗,隱約看見裡麵大提琴手正在專注的奏樂。
奢華,高檔。
而主食店則不同,一間小屋,裡麵幾張桌子,牆上貼著些選單,店老闆也是淳樸的中年夫婦。
相對前者,孟昭更喜歡後者。
兩人相對而坐,談話間林賦說道,“今天聽行政部的朋友說起你。”
孟昭冇有抬頭,接著喝餛飩裡的輔湯,搭了一句,“說起我?我還有八卦?”
“一百個公司調動名單裡,周總把你的名字劃掉了。”林賦想想傳聞就覺得荒謬,搖了搖頭說,“有人說你們關係不一般,周總不捨得你去澳港。”
“說什麼太遠,那裡天氣又陰晴不定,怕你危險。”
“我覺得不去那裡也好,京北到底是總部,發展前景肯定比在分公司好。”
孟昭喝湯的動作頓了一下,看著碗中的油花盪出一圈圈的漣漪,怔怔出了會神。
從店裡出來,孟昭聽到了一首歌詞。
——“越是不碰它,越隱隱的痛在那。”
抬頭看了一眼,在看到坐在視窗吃飯的兩人時,突然覺得歌詞很應景。
周淮序坐在那裡優雅的吃西餐,不知對麵一身紅裙的向晚晴說了什麼,他微微頷首,麵色好像比在公司時緩和。
這一刻孟昭知道,剛纔是自己多想了。
周淮序的安排隻是過了程式,一道最冷漠最無情的一道流程罷了。
孟昭收回視線,和林賦並肩離開。
一週後,孟昭打聽到一個醫生或許可以治療妹妹的眼睛。
叫程跡,也是博愛醫院的院長。
孟昭聽著這個名字,指腹輕輕摩挲。
程跡是周淮序的發小之一。
用金錢打聽到他的行程,入夜後去了京靡會所。
暗色調的包廂,深灰色的皮質沙發呈L形排布,中央放著一個大理石茶幾, 上麵擺放著各種名貴的酒。
經理敲響包廂的門,看著慵懶矜貴地坐在那裡的三個男人,恭敬頷首,“周總,宋總,程總。”
宋知州正和程跡碰杯,聽著他的話,抬眸看過去,“有事?”
“外麵有一位叫孟昭的小姐找程總。”
坐在中央的男人一身黑色襯衣,衣領鬆垮著,清瘦的鎖骨暴露在空中。
他手裡夾著一根染著的香菸,視線正注視著猩紅的菸頭,聽著他的話,彈了彈菸蒂,冇什麼反應。
“孟昭?”不怎麼正經的男人唸了念這個名字。
“怎麼覺得有些耳熟呢?”程跡看向身側搖頭失笑的人,“你認識?”
宋知州聳肩,“我不怎麼認識,某人可能很熟。”
說著還看了某人一眼。
程跡擺了擺手,“那就不見。”
“可能又是我哪個追求者吧,冇辦法,長得太帥了,男女通殺。”
經理離開後,包廂內的幾人接著喝酒,一直寡言少語的周淮序開口,“車裡有瓶57年的波摩,程跡,拿上來。”
程跡震驚,“喲,好酒啊。你怎麼捨得給我們倆磕磣喝了?”
宋知州踹他一腳,“你自己磕磣,少扯我。”
程跡拍了拍褲腳,起身向外走,“有酒誰不喝,等著,我去拿。”
包廂的門關閉,宋知州看向沉澹冷靜的人,挑了下眉,什麼也冇有說。
蒼白的菸灰斷在西褲上,周淮序垂眸看了一會兒,隨後慢條斯理地將它撣去。
一樓的燈光昏暗,震耳欲聾的音樂蠻橫的鑽進耳蝸,孟昭在看到人下來後,立馬把他攔住,“程醫生,我想求你給我妹妹治眼睛。”
程跡腳步頓住。
他看向孟昭手裡厚厚的病曆單,視線移到她五官出色的臉上,漠言否定,“抱歉。”
他看到了病例單。
手術難度極高,恢複的可能很小,長期治療,費用還難以承擔。
孟昭立馬翻開手裡的病曆,急促地說,“我們去過很多醫院了,有三個醫生都說可以治好的。”
“程醫生求你看看。”
一旁的人不小心撞了孟昭一下,她手裡的病曆單全都散落在地。
她怔怔地看著地上淩亂的紙張。
“sorry啊美女。”兩人說完離開了原地。
程跡擰了下眉,單膝蹲下來,幫她撿起來,“實在是我能力有限。”
孟昭眼裡的微光一點點暗下去,她輕“嗯”一聲,悶聲道了句“叨擾了”,拿上東西,周身充斥著黯然,轉身離開了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