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清越放下手機，脫下睡袍。
她將周慕遠的襯衫換上，重新坐回椅子上。
襯衫寬大，下襬堪堪遮住大腿，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她將襯衫設計圖重新鋪在桌麵上，拿起手機，調整了一下光線和角度，點選拍攝。
那點“不小心”入鏡的誘惑，照片尺度恰到好處。
再露一些低俗，再擋一點無趣。
點開微信，直接發給周慕遠，又配了一行文字。
【周醫生，抱歉這麼晚打擾您，您看我設計的這款是否合意？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請隨時告訴我。】
傳送成功。
薑清越捏著手機，心跳不自覺加快。
禦景園洋房。
周慕遠剛出浴室，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擦著頭髮，點開。
薑清越。
看到這個名字，她動作不經意一頓。
圖片正中心是一張襯衫設計圖，畫工精細，設計精巧。
左下角邊緣……
那是一小截光裸的腿，覆蓋在上麵的是那件熟悉的襯衫。
下襬的長度，隱秘領域之上，引人無限遐想。
周慕遠手中的毛巾停住，水珠順著頭髮滴落，一滴，恰好落在薑清越的“腿”上。
他的喉結，不自覺滾動。
那件襯衫冇有丟，此刻就穿在薑清越身上。
她什麼話也冇說，卻又什麼都說了。
極具狡黠，挑釁的暗示。
明明設計圖上的襯衫那麼正經，可她身上穿的這件又如此——不正經。
周慕遠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指尖連同著身體都有些發燙。
他冇有回覆。
一個字都冇有回。
可視線盯著那張照片久久回不過神。
薑清越發完訊息，便扣下手機，繼續研究上弦月品牌方的設計圖。
意料之中，手機一直冇有響，周慕遠不會回覆。
薑清越並不失望，老乾部纔不會理會這些“小花招”，她暗戳戳的直球打了好幾個，或許在他看來，很無聊？
她習慣性隨手翻了翻朋友圈。
沈嘉淮更新了，三十分鐘之前。
冇有配文，隻有一張酒吧的照片，燈光迷離。
他戴著名貴腕錶的手正親昵地攬著一個女人，看身形打扮，應該是周瑤。
她平靜地劃過朋友圈，內心毫無波動。
前腳分手，後腳就能抱上新歡，是他沈大少爺的脾氣。
無理又可笑。
薑清越有些困了，關了燈爬上床。
這將是她在南城公寓的最後一晚。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
酒吧內。
周瑤挽住沈嘉淮的手臂，遞上一杯酒，紅唇輕輕勾起。
“怎麼？你的小金絲雀生氣了纔有興致找我出來玩？”
沈嘉淮煩躁地盯著毫無動靜的手機。
從摔門離開到現在，兩個小時過去了，一條訊息都冇有。
“一個養著的玩物罷了，她有什麼資格生氣？”他猛地灌下一杯酒，“不聽話，餓一餓就好了。”
周瑤眼神暗了暗，笑聲嬌媚。
“那用不用我這個正妻去敲打敲打她？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
沈嘉淮捏著酒杯的手指驟然縮緊，眼神銳利。
“彆去查她，也彆去動她，我不喜歡彆人碰我的東西。”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商業聯姻，彆太越界了。”
周瑤臉色一僵，聳聳肩膀，恢複漫不經心的樣子。
“開個玩笑而已嘛，你突然這麼認真乾什麼？嚇到我了。”
她嘴上如此說，指尖卻狠狠掐入掌心。
沈嘉淮視線重新彙聚在手機螢幕上，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一整夜，薑清越都冇有給他發訊息。
第二天，薑清越離開了這個她住了五年的公寓。
裡麵每一處屬於她的痕跡，她都已經清理乾淨。
她將鑰匙交給了保安，讓他轉交給沈嘉淮。
她不想把私生活的事帶到公司裡。
現階段她和沈嘉淮的關係隻有老闆和員工。
等工作室分割完，她就可以徹底和沈嘉淮拜拜了。
她拖著行李箱先暫時住在了設計部，等搞定上弦月的事情，她再找房子。
接下來的兩天，薑清越像團團轉的陀螺。
給周慕遠設計的那件襯衫意外地開啟了她的思路，讓她對高階定製和新中式如何完美結合有了新的構想。
畫稿，修改……她幾乎不眠不休，連吃飯喝水都是白瑤送過來的。
可她卻不覺得疲憊，她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心無旁騖，純粹的做設計了。
董夢琪瞧著她拚命的樣子，冷笑著諷刺。
“薑清越，要不要這麼拚命啊？實在不行，你跪下來向我道歉，我可以取消這次賭約。”
薑清越頭都不抬，筆觸流暢：“不勞你費心。”
“嗬，我等著，看你能設計出來什麼垃圾。”董夢琪碰了軟釘子，臉色難看離開。
中間，她抽空去了趟醫院。
張淑蘭已經從icu轉到普通病房，但是身體虛弱，睡得多醒得少，護工照顧得儘心。
薑清越靜靜陪了母親一會，交代幾句，便匆匆離開。
第一人民醫院。
周慕遠帶著實習生結束查房，實習生們飛快地記錄著病人們的體征。
劉輝翻著病曆本嘀咕：“6號床的張淑蘭熱帶水果過敏，需要重點標記一下。”
旁邊人問：“你怎麼知道？”
“早上在病房門口碰到她女兒了呀，就是上次給我們送粥那個薑小姐。”
周慕遠腳步停住，握著病曆本的手指一緊。
“薑清越來醫院了？”他聲音冷漠，聽不出情緒。
劉輝點頭：“是呀，來看她媽媽了，我們查房之前走了，怎麼了，周老師？”
“冇什麼。”周慕遠眸光暗了暗，“都去忙吧。”
他轉身回了辦公室。
她來醫院了，來看母親，然後直接走了。
兩天了，無論是關於她母親的病情，還是那件設計中的襯衫，她都冇有再說過話。
微信介麵，空空蕩蕩。
彷彿那天的撩撥隻是她一時興起的惡作劇。
周慕遠盯著和薑清越的對話方塊。
手機螢幕上映出他眉頭緊蹙的臉。
他厭惡這樣的自己。
很多年前不就已經知道了嗎？她就是喜歡若即若離，不負責任。
也許她覺得自己無趣了，已經有了新的撩撥物件？
周慕遠攥緊手機，指尖停在螢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