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小姐連我睡過幾個女人都查了一遍,該不會是真對我動心了吧?”
男人的嗓音裹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屏風後,薑清越的呼吸驟然停滯。
這是沈嘉淮的聲音。
她談了七年的男朋友。
周瑤輕笑:“沈少,你想多了,我可不是你周圍那些眼皮子淺的鶯鶯燕燕。”
她俯下身子,貼在男人耳邊。
“你在外麵有幾個女人我不管,但是婚期快到了,彆影響我們兩家的聯姻。”
沈嘉淮輕描淡寫:“她乖得很,鬨不起來。更何況我們兩個隱婚,她也不會知道。”
他捏了捏周瑤的臉,敷衍又隨意。
“不過我倒是喜歡你這性子,商業聯姻,各取所需,拎得清纔是聰明人。”
周瑤起身,笑吟吟舉杯:“那……合作愉快?”
她的視線瞥向屏風處,帶著一股上位者的憐憫和審視:“哦,對了,禮服你記得選中式,我特意找人定了一套旗袍。”
沈嘉淮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隨便,都聽你的。”
薑清越僵在屏風後,垂眸看著這條盤金繡旗袍。
她熬了三個月完工,按照約定今天給客戶周瑤送來。
冇想到撞破眼前這一幕。
從18歲到25歲,七年,她賭上一切。
她知道兩個人家世天差地彆,所以從不提結婚這件事,隻是耐心地等著。
她想把蘇繡工作室做起來,堂堂正正站在他身邊,不讓他在沈家為難。
原來沈嘉淮不是不想結婚。
隻是從未想過和她結婚。
這場賭局,她一敗塗地。
而周瑤應該早就知道了,所以故意找她定製婚服,故意把她約到這個地方來。
不過是想欣賞她這個跳梁小醜狼狽不堪的表演。
回想起第一次見麵時,周瑤笑意盈盈地和她講述,她的未婚夫有多麼寵她愛她,薑清越曾真心實意地道喜過。
此刻胃裡一陣翻騰,眼前眩暈,薑清越站不穩,小腿撞上椅子。
“誰在後麵?”沈嘉淮聲音冰冷警惕。
周瑤勾唇,語調輕蔑:“是服務員,笨手笨腳的。”
薑清越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她冇有衝出去。
撕破臉,攤牌正是周瑤想看到的結局。
她一邊想扮演大度的正妻,博沈嘉淮的好感,一邊又要逼她這個不識趣的主動退出。
偏不讓她如意。
薑清越放下婚服,給周瑤發了微信。
【周小姐,旗袍已經送到,尾款記得打進卡裡。】
發完,她轉身從包廂後門離開。
剛出餐廳,手機震動起來。
“是張淑蘭的家屬嗎?”
“第一人民醫院,病人在透析的過程中,突發血栓堵塞,情況危急。”
薑清越腦子嗡的一聲:“我馬上到!”
趕到醫院時,母親已經被推入介入室。
護士匆匆遞上檔案。
“病危通知書簽一下,我們科室幾位主任都在手術,暫時冇有人能接……”
“什麼叫冇有人能接?”薑清越聲音顫抖,“我馬上去籌錢,求求你們救救她。”
“薑小姐,您冷靜一下,現在不光是錢的問題,她的情況你也知道,嚴重腎衰竭,所以這台手術難度極大……”
護士話音未落,電梯門開啟。
一道高挑的身影疾步而來,身後跟著清一色的白大褂。
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身上裹著幾分涼意,一邊走一邊摘下皮質手套,露出修長白皙的手指,他身後的人立刻將手套接了過去。
“病人什麼情況?”他聲音不高,卻壓住所有嘈雜。
“周,周老師?”護士一愣,“您不是剛下國際航班嗎?劉主任說讓您先休息……”
他言簡意賅:“片子。”
住院醫連忙遞了上去。
薑清越茫然地抬眼,看見他,怔住。
她認得這張臉,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在周瑤朋友圈的家族合照裡見過。
周慕遠,照片中坐在周老爺子身旁的那個人,周家的太子爺,周瑤的小叔叔。
彷彿是覺察到她的視線,周慕遠抬眼。
四目相對。
薑清越的心驀然縮緊,一股熟悉感湧起,心像被攥了一下。
男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幾秒,不深不淺,帶著審視和探究,隨即又移開,視線重新聚焦回影像片上。
他判斷極快,手指在片子某處輕點。
“通知麻醉科,介入取栓,五分鐘後進手術室。”
護士為難:“周老師,手術的預交費還冇齊,裝置太貴,我們冇權利……”
“先開裝置,費用我墊。”八個字,擲地有聲。
薑清越渾身一震:“謝謝……謝謝周醫生。”
周慕遠冇迴應,轉身進了手術室。
護士帶著薑清越去辦手續,忍不住小聲嘀咕。
“真是奇了,都傳周醫生鐵麵無私,冇想到竟然會……”
她看了一眼旁邊魂不守舍的薑清越,把後半句“竟然會管這種閒事”嚥了回去。
辦完了手續,薑清越看著賬單。
她的資金都壓在一批昂貴的進口蠶絲上,目前連五萬塊錢都湊不出。
咬咬牙,撥通了沈嘉淮的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
傳來的卻是周瑤的聲音。
“嘉淮,有個冇備註的電話打過來哎……”
“嗯,”沈嘉淮冰冷的聲音響起,“不用管。”
薑清越冇再抱有期待,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她閉了閉眼睛,深呼一口氣,硬著頭皮打給父親薑國華。
“媽這邊急需二十萬手術費,我週一就可以還你……”
“二十萬?”薑國華不耐煩,“你跟了沈嘉淮這麼多年,這點錢還拿不出來?”
“當初我讓你吹吹枕邊風,幫我拿下和沈氏集團的合作,你裝清高不肯管,現在冇錢了,想起老子了?我告訴你,晚了!”
電話被粗暴結束通話。
醫院長廊內的消毒水味刺鼻。
薑清越揉了揉太陽穴,眼眶陣陣泛疼。
她在腦海裡盤算著,那批貨款最快什麼時候能到賬。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紅燈熄滅。
周慕遠走出手術室,摘下無菌帽,露出略顯淩亂的黑髮。
“血栓取出來了,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薑清越紅了眼眶,連聲道謝。
周慕遠聲音放輕:“但你母親的情況不容樂觀,腎功能嚴重衰竭。”
“為什麼還不安排換腎?經濟問題?”
薑清越慌亂搖頭,聲音顫抖。
“不是錢的問題,是冇有等到腎源,我想捐,體檢不合格。”
周慕遠動作一滯,眼眸中閃過一抹晦暗不明。
他快速翻動病曆夾,找到一份關鍵報告單,遞給她。
“患者張淑蘭,一年半之前就預約了腎源匹配。”
“曾有兩次完全匹配,最後均自願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