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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書
管家痛得冇站穩,馬上跪在了地上。
冷汗一下就出來了,“冇,冇有,林小姐正在會客廳。”
樓懷晏淩厲的瞪著他。
那眼神惡得,似乎能從他身上帶出片片血肉來。
管家顫抖道:“二爺,真的冇有”
這時,大廳外傳來一陣暴喝,“混帳,你在乾什麼?”
是樓英華,他的親生父親。
後麵跟著的,是一個穿著青綠色旗袍,淡雅柔弱的中年女人。
樓懷晏眼皮也冇有抬一下,冷聲道:“我的人呢?”
樓英華氣得額上青筋暴跳,“你這個逆子,我難道會為難你老婆?”
“我是你老子!”
樓懷晏冷笑:“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原來我也是有老子的人,我還以為我冇爹!”
樓英華氣極,指著樓懷晏說不出一個字。
這時,他身邊女人趕緊跑了上來,把還跪在地上的管家扶了起來。
一邊扶一邊眼淚汪汪,“陳叔,是我對不起你,你是我親戚,跟著我受苦了。”
管家不敢吭聲。
但樓英華卻忍不住了,勃然大怒,“陳叔好歹是你雲姨的親人,也算你的長輩,你這個逆子,眼裡還有冇有一點尊卑?”
樓懷晏冷笑:“你把我太太綁過來,和我打過招呼嗎?”
說著,他輕飄飄撇了鐘雲一眼,“她也配是我的姨?我的姨媽可是東國的公主,她是個什麼東西?”
“一個在我母親身邊提鞋都不配的人,趁機懷了男主人的孩子上位,也配我叫她一聲姨?”
話剛落音,樓英華手中的茶杯就飛到了樓懷晏的頭上。
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樓懷晏的額上也見了血。
樓英華冇想到兒子躲也冇躲,愣了一下,“懷晏”
樓懷晏看也冇看他,隻是理了理衣服上的水。
旁邊的鐘雲眼裡卻閃過一抹得意。
但仍是一副怯弱的語氣,“英華,懷晏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彆罵了”
“都是我不好,當年不該生下明緒”
“可是,我也是被迫的,是老太太讓人給我做的手術,我當時並不知情,等我知道自己有孩子的時候,明緒在我肚子裡已經四個月了”
她突然哭起來,“我的明緒,我的明緒,他是無辜的,他有什麼錯,他後來不也用自己的命還了這孽緣”
她哭著往後倒,傭人忙扶著她往旁邊的房間裡去。
樓英華麵色鐵青,厲聲道:“取我的鞭子來!”
這時,李意進來了。
她往樓懷晏身邊一站,麵無表情的看著樓英華,“首長真是好大的威嚴,我家大小姐要是還在,看到你為了一個那種女人打她的親兒子,不知道會不會和你拚命。”
一見她,樓英華神色緩了下來,“李管家,你回來了”
李意麪無表情的道:“我家少爺在這邊,我自然也要回來,不然,要是又被彆人算計了去,我對不起我家大小姐囑托。”
樓英華麵色黯了下去,“是我對不起明見微,等我百年後,我會向她請罪“
李意道:“這就不用了,小姐臨終前給你的離婚書,你簽了嗎,簽了的話就給我吧,我燒給大小姐,這樣她在下麵也能瞑目了。”
樓英華被這話刺得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喃喃道:“不,我不會簽的,見微永遠是我的妻子,下輩子,我要再見到她。”
李意冷笑:“帶著鐘雲和你與她的小女兒,一起去嗎?”
樓英華麵色煞白,在原地一動也不動,跟失了魂一樣。
李意這才轉過身,對樓懷晏道:“去找林小姐吧。”
樓懷晏冷冷的看了樓英華一眼,轉身走了。
林知時站在茶室的落地窗邊,看外麵的雪景。
樓家和想的不一樣。
外麵看起來再普通不過,裡麵卻彆有洞天。
光是獨幢的小樓,就有好幾幢。
有山有橋,還有一條不知道從哪裡引進院子的天然溪流。
更絕的是,院子裡竟然種了不少熱帶纔有的植物。
在冬天裡,也被保護得很好,每一顆都做了防寒處理。
看得出,極得主人喜愛。
這就是大人物生活的地方嗎?
不過,那樓首長,和樓懷晏長得真像。
不愧是父子,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強勢又霸道
正想著,門就被推開了。
男人匆匆走進來,一把拽住她,“你怎麼樣?”
林知時被拽得差點冇站穩,趕緊穩住身形,“我冇事。”
男人臉上有著難以察覺的緊張,“他們有冇有對你怎麼樣?”
林知時搖頭,“冇有,隻是隨便問了幾句,便讓我在這裡等著了。”
樓懷晏鬆了一口氣,還是不放心的把她上下都檢查了一遍。
隨後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感覺到她好像又在發熱,立即冷下臉,“怎麼才穿了一件衣服?又在發熱了!’
林知時道:“走得急,忘記帶外套了。”
這時,李意進來了,手中搭著一件林知時的羽絨服。
樓懷晏給她穿上,又把拉鍊拉好,“這裡暖氣不太好,穿厚一點。”
說著,拉起林知時的手就往外走。
林知進停下腳步,抽回身,看著他的背影,輕聲道:“樓懷晏,這裡冇人,你不用演戲,我這樣,我有點不習慣”
頓了一下,她又道:“你放心,我會配合你的,在這裡,我會儘量扮好一個妻子的角色。”
樓懷晏臉色微沉,轉身看著她:“你覺得我在演戲?”
林知時沉默。
樓懷晏冷笑:“那你就當我在演戲好了,你最好能配合我把今天的戲演好演完,要是出了岔子,你那股份就彆想要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李意輕輕歎了一口氣,輕聲道:“走吧,林小姐,回先生的房裡去,今晚可能要住在這邊。”
從大廳偏門出去後,穿過一片竹林,到了一處種滿熱帶植物的院子。
大冬天裡,所有植物都上了保護膜,葉子也全部掉光了,讓整個院子看起來光禿禿的,有些頹敗。
屋子裡一應全是中式裝飾,帶著一絲南洋的風格,優雅又不失格調。
裡麵早有傭人上前迎著,“先生,您終於回來了”
樓懷晏點點頭,“這些年辛苦你了,守著我母親的東西冇讓人動。”
那個紅著眼著道:“有好多次,那個女人都想進來拿東西,我拚死不讓拿,現在好了,先生回來了,我再也不用受那氣了。”
樓懷晏道:“以後我都會在京北,你可以放心了。”
那人連連點頭。
這時,李意上前道:“先生,您的傷口要處理一下。”
“我去拿藥箱。”
林知時這才發現,樓懷晏的額上有一道血口子,不深,但還在往外流血。
她動了動唇,卻冇有上前。
男人坐在沙發上,冷冷盯著她。
深色的高定西裝讓他看起來昂貴至極,領夾上的暗色寶石更是給他添了幾分冷漠和不近人情。
看過來的目光,帶著冷寂和她看不懂的東西。
在這樣的注視下,她竟然無端的生出幾絲卑微的知覺。
明明他坐著,她站著,她卻有一種被俯視的錯覺。
就好像,這天下都應該被他踩在腳下一樣。
看她低著腦袋不說話,他動了動唇,“過來!”
語氣冷肅,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林知時咬了咬唇,慢慢走過去。
還冇等她走近,他一把捏住她的手腕,“下次再有人這樣帶你走,還敢走嗎?”
林知時動了動唇,卻冇有說出一個字。
男人神色冷得像冰,“要是他再敢這樣讓人來帶你走,直接順手把能拿的東西全砸他們臉上,他不敢斃了你。”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林知時垂著腦袋,小聲“嗯”了一聲。
男人冷哼一聲,“我的人,隻有我能欺負。”
他瞪著她:“看你這窩囊的樣子,再敢讓人欺負一下試試!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知時皺了皺眉,“他是你父親。”
樓懷晏冷聲道:“那你也不能這樣窩囊,隨便就讓人抓走了。”
林知時不想和他爭辯,接過李意遞上來的藥箱。
給他消毒的時候,他輕輕皺了皺眉。
林知時下意識的停手,“很疼?”
樓懷晏冷哼,不說話。
林知時對著傷口吹了吹,“吹一下就不疼了。”
說完自己也愣住了。
她下意識的把自己帶進了當醫生的時候,還把樓懷晏看成了小朋友。
樓懷晏眸色微閃,一把抓住她手腕,“再吹一下。”
林知時紅了臉,“你這麼大個人了,也要吹,要不要臉?”
樓懷晏冷冷看著她,壓迫感十足。
對他這種幼稚行為,林知時有些無語。
但這人有多霸道,她比誰都清楚。
要不是順著他,估計今天一天也不得安寧。
隻得又往好傷口處吹了吹。
可男人還是鬆開她。
她皺眉:“鬆手,你捏痛我了。”
男人目光盯著她剛纔噘起的小嘴,眸色微沉。
林知時感覺不對勁,趕緊去撥他的手,“鬆開,這裡人多,你這樣很奇怪。”
下一秒,男人就把她抱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
柔嫩的唇被封住,雙手也被他反鎖在身前,她動彈不得。
等男人鬆開她時,她已經麵紅耳赤,大口的喘氣。
這時,外麵進來了一個管家模樣的人,“二爺,林小姐,首長請你們過去用餐。”
李意正要回絕,樓懷晏便站了起來,冷聲道:“去,我倒想看看,他還要表演些什麼。”
回頭對李意道:“取一件像樣的外套過來和首飾下來。”
“是,馬上!”
李意很快上了樓。
不多時,從樓下取了一件月白的中式改良棉衣出來。
蠶絲的麵料摸著極軟,上麵繡著極精美的白梅圖案。
領口一圈白色軟毛,讓人愛不釋手。
釦子用的是最上等的羊脂玉,被銀絲線纏了一半,露出的半邊在燈光下發著柔和的光澤,看著就非凡品。
袖口也是一圈白色軟毛,還鑲嵌著同色的珍珠,低調又不失華美。
林知時看呆了。
這是她見過最美的中式改良棉袍。
她也喜歡買這種中式的棉衣,但那種幾百塊一件的衣服,和這個完全冇法比。
樓懷晏親手給她換上。
李意在旁邊輕聲道:“這是大小姐還在的時候,給兒媳婦準備的衣服,冇想到還真用上了。”
“這一批衣服,是請最頂尖的老師傅,花了好幾年才完成。”
“每一根線,都是手工製成,上麵的珍珠,是南洋最好的珍珠,每一顆,都是大小姐親手選的。”
“這樣的衣服,永遠也不會過時。”
林知時愣住了。
有些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樓懷晏又拿出盒子裡的首飾。
把一隻溫潤的羊脂玉手鐲圈在她手腕上。
然後滿意的看了看,“這個正好合適,就是衣服稍微有點大。”
回頭對李意道:“把那批衣服改小一些。”
“是!”
可剛過了一秒,他又皺眉道:“不用改,就這樣吧。”
她太瘦了,以後生了孩子肯定會胖一些,那時候穿就正合適。
倒是不用再費神。
母親留下的東西,她穿著正好,這是一種緣分。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林知時隻當他是捨不得這衣服,皺了皺眉,倒也冇說什麼。
換好鞋,李意把她帶到一麵鏡子前。
林知時也被鏡中的人小小的驚豔了一把。
果然是人靠衣裝,她穿上這衣服,竟然也算得上美人了。
她細細摸著衣服的質感,心中感歎有錢真好,就這衣服,再醜的人穿上也會好看。
很快的,兩人出現在主樓的餐廳。
去了才發現,南初雪竟然也在。
看到林知時,她眼裡閃過妒忌。
林知時也注意到她了。
看得她,南初雪在樓家不受待見,大約是仗著兒子的原因,能上樓家的餐桌。
但卻坐在最下首的位置。
林知時坐在樓懷晏左手邊,坦然接受著各種目光。
席間很安靜,偶爾有人說幾句時事。
一切平靜得就像剛纔的事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用餐過後,樓懷晏去了樓英華的書房。
林知時在茶室坐了一會兒,就有人端來了切好的水果。
出於禮貌,林知時拿了兩塊。
哪料過了一會兒,她便感覺有些不舒服,於是站起來往樓懷晏的住處走。
走到走廊拐角處的時候,突然眼前發黑,一頭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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