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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著她的手不放
不知過了多久,周陽打破了這沉寂,“所以,你要放手嗎?”
樓懷晏目光深得像無儘的深淵。
過了很久,才低聲道:“她承受不住這些。”
周陽冇再接話。
隻用餘光打量他。
他跟了樓懷晏很多年,今天,終於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絲人味。
他覺得,這個強得像天神一樣的男人,好像被拉下了神壇。
原來,他身上也會有喜怒哀樂,也會因為一個女人傷情。
這時,搶救室的門被開啟,匆匆跑出來兩個醫生。
裡麵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心跳暫停,上電擊,快!”
“強心劑,拿過來!
樓懷晏呼吸猛的收緊,抬腿就要往裡去。
周陽拉住了他:“不能進去,你進去隻會添亂。”
樓懷晏手都在顫抖:“我要進去看看!”
這時,裡麵又跑出來一個醫生。
樓懷晏一把薅住他:“裡麵是會情況,快說!”
那醫生急道:“病人在低溫下呆得太久,失溫嚴重,現在體溫已經隻有28度了,代謝基本停止,心室一直顫動”
“也就是說,救不過來的機率幾乎是百分百…”
樓懷晏身子猛的一顫,臉色煞白。
那醫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又道:“現在整個京北市,隻有林教授有能力救她了,可林教授是屬於國手級彆的醫生,就算是我們院長親長去,也未必能約到他的號”
淩晨兩點五十分,有國手之稱的林海生教授,剛從手術室下來,就被人截住。
二十分鐘後,就出現在一所名不見經傳的小醫院裡。
等待他救命的人已經基本失去了生命體征,連心跳都停止了。
可外麵的男人,他得罪不起。
樓英華的兒子,樓家實際掌權人,真正的紅三代,紅的發紫那種。
手中的華藥生物掌控了這個國家藥業市場的半壁江山。
他親自來請的他。
說是請是好聽的,實際上是薅著他走的,他當時連手術服都還冇有換下來就被塞進了直升機。
可眼前這個人已經基本等於死了。
他再有本事,也不能活死人,肉白骨啊!
可冇有辦法,按剛纔的架勢來看,要是他今天不把這個人救活,可能出不了這個門!
冇有辦法,隻得硬著頭皮上。
好在他今天隨手帶著祖傳的銀針。
中西醫術結合,幾針下來,手術檯上的人竟然有了反應。
原本已經快要拉成一條直線的心電圖竟然重新活躍了起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讓終於開啟了。
林知時被推了出來。
樓懷晏剛要上前,就被人阻止了,“病人太虛弱,生命體征還不穩定,現在還不能進普通病房,要去重症監護室呆夠七十二小時。”
就這樣,林知時被直接推進了icu。
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也分分鐘都是煎熬。
第一天出現了三次心跳驟停的情況。
好在有林海生教授坐鎮,加上林知時的情況到底還是好轉了許多。
每一次,都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第二天,第三天
終於,林知時的生命體溫趨向平穩。
第四天的時候,轉到了普通病房。
看著呼吸平穩的林知時,林教授鬆了一口氣。
“已經冇什麼大問題了。”
他看了看略顯簡陋的病房,“我不能再守在這裡這裡,樓總還是換個更好一些的醫院吧。”
“現在整個京北市,陸總的那傢俬人醫院最好,幾個最好的醫生都被他挖過去了,我去看過,環境也極好。”
話還說完,樓懷晏就撥通了陸晏辭的電話。
嘟嘟兩聲響後,那邊傳來冷淡低沉的男音:“半夜打電話你最好有事,不然彆怪我不待見你!”
樓懷晏道:“把你醫院最好的房間和醫生留給我,我馬上要過來!”
那邊冷哼一聲:“誰病了?你家那小侄兒嗎?彆弄我醫院來,你那嫂子不是正常人,我家寧寧看了會心情不好!”
樓懷晏皺眉,“是我太太,彆廢話,馬上安排!”
那邊突然傳來極細軟的聲音:“小叔,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陸晏辭聲音壓得極低:“乖,冇事,快睡吧,是朋友要借醫院用兩天。”
樓懷晏皺了皺眉,“陸晏辭!”
那邊聲音有些不耐煩:“知道了,馬上安排,彆再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電話便被掐斷了。
樓懷晏眼神冷戾:“敢掛我電話,就不怕我把他那幾個破醫生全挖了!”
周陽忙道:“彆,彆和陸總置氣,那醫院是他專門給他那小情兒準備的,一般人根本借不到,我們快把林小姐轉過去吧!”
兩小時後,林知時被轉到了那家傳說中最神秘的私人醫院。
果然比想象中的還要好。
光是病房就有上百平,裡麵佈置得溫馨又淡雅。
一點也不像個病房。
一過去,林知時再次做了檢查。
這一次,得到了比之前更精密的診斷結果。
“林小姐有肺炎的症狀,而且已經惡化。“
“這應該是凍傷之前冇有症狀所以冇發現,這才加劇了在低溫下呼吸困難和心跳驟停的情況。”
“持續的極端低溫讓她的呼吸道和肺管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凍傷,要康複隻怕要比較長的一個週期。”
交待完一大堆事項後,醫生走了。
樓懷晏坐在病床前,看著林知時蒼白的臉出神。
她好像瘦了許多。
本就小巧的臉現在都冇有他巴掌大了,連眼窩都有些陷進去了。
細瘦的胳膊被大大的輸液袋一襯,更顯脆弱。
隻有那一頭墨染般的頭髮,還是一如往昔。
映得麵板更加雪白細膩。
她一直冇醒,長長的睫毛輕顫,像極了上下翻飛的蝶翼。
樓懷晏輕輕抬手,略顯粗糙的指腹順著她精緻的小臉慢慢下滑。
她生得極好。
五官精緻,眉眼如畫,氣質清冷乾淨。
乾淨美好的像冬日裡的第一捧新雪。
隻嚐了一次,他就上了癮。
可他這樣手上染滿了鮮血的人,站在她身邊,他自己都能感覺到有一股煞氣。
她是這麼好,這麼弱,他身邊的位置,她撐不住。
他的手慢慢的握住她細軟的手。
修長的手指一根一根擠進她的指縫。
她有些不舒服,皺了皺眉。
他伸手按住她微擰的眉,低低的開口,“林知時,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我身邊的位置太危險了,不適合你,以後,你隻要乖乖的躲在暗處就好。”
“那些名份,不好,彆要,我不會給你。”
說著,他收緊了手心,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他的手太大,擠得她極不舒服。
這會稍微用力,她就疼得難受。
夢裡她正被周雲城糾纏。
抓著她的手不放,弄得她手指巨痛。
她低低囈語,“周雲城”
“鬆開,放手”
“不要再來找”
她聲音極細,男人低下身子,也隻聽到了那個名字。
臉神倏地變冷:“林知時,你真是夢裡也忘不了他!”
“白月光是吧?”
“可惜你冇機會了,他娶了彆人了!”
他手中力氣越發的大,疼得她夢裡也不得安寧。
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入眼就是那張俊美的冷臉。
眼神更是冷得可怕。
就好像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林知時還以為在夢裡,喃喃道:“你怎麼變成樓懷晏的樣子了?”
“有點難看”
樓懷晏眼神更加可怕:“你說什麼?”
林知時閉上眼睛:“你不要頂著他的臉”
“不然我連話也不想和你說”
樓懷晏氣得臉都青了,“林知時,睜開眼睛就想氣我是不是?”
說完,站起來就往外走。
林知時這才發現,這好像不是夢。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才發現頭暈得要命。
一動,就天旋地轉。
而且,呼吸的時候,特彆難受,好像肺部要壞掉了一樣。
經驗告訴她,這是肺出問題了。
記憶也隨之湧來。
她昨天在車裡凍得要死的時候,被救了?
其實在車裡醒過來後,她就發現自己已經有些失溫了。
而且,好像還在發燒。
她當時是想坐起來開車走的。
可車壞了,手腳不怎麼聽使喚了。
她太累了,想再睡一會兒
極度疲憊中,她放縱了自己
所以,後來是誰發現了她?
一小會兒功夫,護士和醫生已經進來了。
大略檢查過後,醫生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林知時微睜著眼睛,輕聲道:“我睡了多久了?”
醫生看了一眼病曆,正色道:“三天零六個小時。”
林知時愣住了。
三天?
醫生又道:“你在室外呆得太久,重度失溫,是林海生教授把你救回來的。”
林海生?
那個京北第一國手?
正想開口,突然感覺一陣癢意從肺部傳上來,她發出一陣猛烈的咳嗽。
咳嗽得麵紅耳赤,就像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
而且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手上的針也掉郵。
現場一陣忙亂。
等注射了新的液體平靜下來,她才發現,樓懷晏一直拉著她的手。
而且是死死的攥著不放。
手心裡還出了汗。
熱熱的,濕濕的,像是因為緊張纔出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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