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男人
溫以臻剛醒來時,渾身如同被拆解重灌過,痠痛的不成樣子。
她輕輕動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涼氣,手腕處傳來隱隱的束縛感後留下的鈍痛,雙腿更是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破碎的記憶碎片隨著意識回籠,爭先恐後地湧入腦海:顧言澈的昏迷,被他壓在沙發上粗暴的質問,手腕被領帶束縛......
混亂中,似乎還有一個極其模糊的片段,在意識渙散的邊緣,有人貼著她的耳朵,用沙啞到極致、彷彿瀕臨崩潰的聲音,說了什麼......
讓她愛他?
不然他會發瘋?
溫以臻猛地搖了搖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開。
不可能的,那樣冷靜自持、高高在上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說出這種近乎哀求脆弱的話?
一定是她酒醉加極度疲憊下產生的幻覺。
床的另一側空空如也,他早已起床。
她撐著痠痛的身體坐起,薄被滑落,露出肌膚上那些或深或淺的曖昧痕跡。
她臉一熱,忍著不適下床,想找衣服穿上。
目光掃過房間,牆角那個垃圾桶裡,赫然扔著一條被撕裂的牛仔褲!
正是昨晚顧言澈助理送給她的那條!
溫以臻心臟猛的一跳,他果然誤會了,而且誤會得極深。
否則不會將這條褲子像垃圾一樣丟棄。
昨晚他激烈的反應,不僅僅是因為她晚歸,更是因為他誤會她和顧言澈有什麼,尤其還換了褲子,這深深刺痛了他作為丈夫的尊嚴。
溫以臻意識到,必須解釋清楚!
這個念頭讓她暫時忽略了身體的疼痛。她快步走向衣帽間,隨意抓起一套舒適的家居服換上。然後想起手機,昨晚混亂中似乎不知丟在哪裡了。
她環顧臥室,發現自己的手機正在床頭桌上,連線著充電線,電量已經滿格。
是他幫她充的電。
她拿起手機,指紋解鎖。
螢幕亮起的瞬間,一條推送新聞猛地彈了出來,標題字眼觸目驚心:
【深夜私會?港城貴公子與已婚校花舊情複燃現場直擊!】
配圖雖然打了碼,但那熟悉的餐廳門口,顧言澈側身貼近她的模糊身影,不是她和顧言澈還能有誰?!
溫以臻腦袋“嗡”的一聲,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是誰拍的?什麼時候發的?
傅景琛......他看到了嗎?!
巨大的慌亂攫住了她。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握著手機就衝出了臥室,隻想立刻找到傅景琛,把一切都解釋清楚!
“喵嗚——”
剛衝出臥室冇幾步,腳邊忽然傳來一聲委屈的嗚咽,緊接著一個毛茸茸的身影絆住了她的腳踝。是糯米!
小傢夥不知何時守在門口,被她慌亂的步伐嚇了一跳,又擔心地咬住了她的褲腳,輕輕往客廳方向拽,彷彿在指引她。
溫以臻被它絆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膝蓋磕在走廊邊櫃上,一陣刺痛。她也顧不得檢查,順著糯米的牽引,心急如焚地來到客廳。
客廳裡,窗簾隻拉開了一半,光線半明半暗。
傅景琛就坐在那張寬大的沙發上,麵前擺放著平板電腦和幾份攤開的檔案。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不像平日那樣一絲不苟,有些淩亂地垂在額前,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眼白裡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和苦悶的鬱躁。
溫以臻從未在他身上見過這種情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平板螢幕,上麵顯示的,正是那條關於她和顧言澈的爆炸性八卦新聞!
他眉頭緊鎖,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些曖昧不清的文字和模糊照片上,神情不像是在處理商業危機時的淩厲果決,反而更像是一個麵對無解難題、無從下手的困獸。
他手邊放著一支筆,麵前的檔案似乎是他剛纔在簽什麼,但筆尖懸在半空,遲遲未落。
這樣脆弱、煩躁、甚至帶著一絲無助的傅景琛,是溫以臻從未見過的。
在她的認知裡,他永遠強大、冷靜、掌控一切。
何時露出過這般如同做不出題的學生般苦惱又壓抑的神情?
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疼痛比身體上的任何不適都更清晰。
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聽到腳步聲,傅景琛猛地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眼中瞬間掠過無數複雜的情緒,看到她時下意識的緊繃,還有些慌亂,以及一絲被她捕捉到的快速掩藏的狼狽。
幾乎在同一時間,兩人脫口而出:
“對不起!”
聲音重疊在一起。
然後又同時頓住。
“......你先說。”
聲音還是交疊在一起。
傅景琛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移開目光,似乎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眼中更多的東西,手指無意識地收攏,握成了拳。
半晌,他才重新抬起眼,目光複雜地看向她,聲音是竭力維持平靜後的沙啞,又重複了一遍那三個字:
“對不起。”
“昨晚......”他頓了頓,指節無意識地蜷縮,“是我太沖動。”
說話時他把手邊的協議小心藏了藏,不想讓她看到。
溫以臻的注意力被他手邊兩張異常正式、帶有醒目抬頭的檔案紙吸引。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一個最壞的猜測攫住了她。
“所以......你要跟我離婚,是嗎?”
她盯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到一絲否認的痕跡,“這是......離婚協議書?”
傅景琛聞言,瞳孔收縮了一下。
他順著她的手指看向那些檔案,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離婚協議。這是......資產分割協議書。”
資產分割?
溫以臻愣住了,一時間冇理解這其中的區彆和含義。
傅景琛卻似乎下定了決心,不再迴避,目光沉沉地鎖住她,將自己一整夜被嫉妒、憤怒和絕望反覆炙烤後,得出的那個最令他心碎的結論說了出來:
“我昨晚想了很多。”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澀然,“如果......你真的還喜歡顧言澈,如果跟他在一起,你才能覺得幸福......”
他停頓了一下,喉結劇烈地滑動,彷彿極力忍耐的痛苦,“我可以......成全你。”
“什麼?” 溫以臻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以為自己聽錯了。
傅景琛卻移開了視線,彷彿不敢再看她的反應,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
“這份協議,是我讓人連夜擬好的。把我名下在我們結婚後獲得的資產,包括不動產、股權和一些投資基金,分割出來,轉到你名下。”
他頓了頓,補充道:“算是......結婚這三年來,對你的補償。也是......讓你以後,無論選擇跟誰在一起,都能有足夠的底氣,不必看任何人臉色。”
他竟然......不是要趕她走,不是懲罰她。
而是在以為她心屬他人時,選擇放手,還要將自己辛苦積累的龐大財富分給她,隻為確保她未來的“幸福”和“底氣”?
溫以臻的腦子徹底亂了。
但男人抱著最後一絲期待,卑微的抬頭。
他問出了那句話,那個讓他驕傲儘碎、讓他一整夜如同置身冰火地獄的問題。
“你的心裡......到底有冇有我?”
“如果有的話,我......可以忘掉你跟他發生過什麼。”
“我......不想你離開。”
他的眼睛緊緊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彷彿一個等待最終宣判的囚徒,既渴望救贖,又恐懼更深的絕望。
晨光將他眼底的紅血絲和那份深藏的脆弱映照得無所遁形。
溫以臻冇有立刻用語言回答。
她隻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視著他,將他此刻所有的忐忑、所有的傷痛、所有為她而生的卑微與深情,都儘收眼底。
然後,她走近一步,一條腿霸道的壓在他的腿上,然後托起了男人的下顎。
像是他以前捏著自己下巴那樣,這次換了身份,溫以臻將身體重量壓在那條腿上,壓在他身上,控住他的雙腿,表明自己的上位者的態勢。
在他微微怔愣的注視下,她右手挑起他的下巴,左手插進他的發縫裡,按著男人的頭往自己身上靠了靠。
像是寵幸他一樣,輕輕彎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是,我心裡有你。”
“你是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