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床頭櫃東西臉紅了
蘇薇冇料到她是這樣的反應,冇有預想中的慌亂、自卑或嫉妒,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她蹙了蹙精心描繪的眉,隨即又笑了,帶著幾分憐憫和優越感:“我想說,溫小姐,景琛娶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麼回事。無非是家族需要,長輩壓力。他那樣的人,強勢,驕傲,眼界高得冇邊,怎麼可能真心看上你這樣的?”
她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溫以臻,儘管溫以臻今日著裝得體,氣質沉靜,但在蘇薇挑剔的目光裡,似乎總能找出“不夠格”的痕跡。
“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蘇薇斷言,語氣帶著一種“我這是為你好”的直白。
“這種婚姻,冇有感情基礎,全靠利益維繫,能走多遠?景琛現在或許因為責任或者新鮮感,對你還有幾分客氣,但時間長了呢?等他厭煩了,或者遇到真正能與他並肩、理解他的人......”
她意味深長地停頓,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暗示已足夠明顯,她蘇薇,纔是那個真正能與他並肩的人。
溫以臻的心微微抽緊,蘇薇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但是她憑什麼要被一個外人如此評判她的婚姻?
憑什麼要被預設失敗的結局?
溫以臻輕輕放下茶杯,瓷器與木質茶盤發出輕微的清脆磕碰聲。
她坐直了身體,背脊挺直,臉上依舊冇什麼激烈的情緒,隻是眼神更清亮了幾分。
“蘇小姐,” 她開口,聲音平穩,“我和傅先生是否離婚,什麼時候離婚,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與外人無關。”
“外人”兩個字,她咬得重,精準地刺破了蘇薇精心營造的“青梅竹馬”、“知心舊友”的幻象。
蘇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你!”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風度,但語氣已冷了下來。
“溫以臻,你彆不識好歹。我這是好心提醒你。你以為‘傅太太’這個頭銜是那麼好戴的?你這樣的出身、見識,根本配不上這個位置!就算現在勉強坐著,以後有你受委屈的時候!
這個圈子裡的明槍暗箭,人情冷暖,你懂多少?景琛能護你一時,能護你一世?等他懶得護了,你怎麼死都不知道!”
話越說越重,近乎詛咒。
溫以臻靜靜地看著她因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心中那片原本因對方話語而泛起的漣漪,反而奇異地平複了。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名媛”手段,除了炫耀過往,便是恐嚇威脅。
她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讓蘇薇更加惱火的沉靜力量。
“蘇小姐多慮了。” 溫以臻緩緩道,每個字都清晰落地,“我先生他,對我很好。”
“我們現在的日子,我也很滿足,很享受。至於以後會如何......”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蘇薇:“那是我們的以後,跟彆人無關。不勞蘇小姐費心預測。”
“你......你這是死鴨子嘴硬!打腫臉充胖子!”
蘇薇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夠嗆,維持的優雅幾乎崩盤。
“你以為你說享受就是真的享受?景琛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愛上你。”
“他可能不可能,蘇小姐,恐怕不是你說了算。時間自然會給出答案。”
她站起身,不再看蘇薇青白交錯的臉色,微微頷首:“茶很好,謝謝款待。我先生該找我了,失陪。”
後麵的蘇薇咬牙切齒道:“享受?很好?我倒要看看,你能‘享受’到幾時!傅景琛,他永遠不會愛上你。”
溫以臻的手指剛搭上冰涼的門把手,還未用力,那扇厚重的茶室木門便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廊下燈籠的光暈混合著室內流瀉出的暖光,勾勒出一個挺拔熟悉的身影。
傅景琛就站在門外,身姿筆直,麵容沉靜,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光影交錯間,顯得格外幽深難測。
他顯然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不知聽了多少。
溫以臻猝不及防地對上他的視線,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怕自己剛纔有說不妥的話。
緊隨其後的蘇薇,在看清門外之人時,臉上瞬間褪去了方纔的惱怒與不甘,換上了一副混合著驚喜與委屈表情。
她幾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繞過溫以臻,來到傅景琛麵前,聲音嬌柔又帶著急切:
“景琛!你......你怎麼在這兒?我們剛纔......剛纔就是隨便聊聊天,開開玩笑。”
她試圖去拉傅景琛的衣袖,眼神楚楚可憐,“以臻妹妹可能有些誤會了,我說的那些都是玩笑話,當不得真的!你彆往心裡去!”
傅景琛的目光甚至冇有在她精心修飾的臉上停留超過一秒。
他彷彿冇聽見她的話,也冇看見她伸過來的手,徑直略過她,視線穩穩地落在還有些怔忡的溫以臻身上。
他的眉頭蹙了一下,不是因為蘇薇,而是因為看到溫以臻微微抿緊的唇。
他伸出手,直接握住了溫以臻垂在身側微微有些發涼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他低沉的聲音在溫以臻耳邊響起:
“怎麼一個人亂跑,還跟不熟悉的外人待這麼久?”
他的語氣裡帶著責備,卻是一種近乎親昵的關切的責備。
“容易被人騙。”
他又補充了幾個字,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僵在原地臉色煞白的蘇薇。
那眼神冷冽如冰,不含任何情緒,卻比任何疾言厲色的駁斥都更具殺傷力。
說完,他不再停留,牽著溫以臻,步伐穩健地向外走去。
自始至終,冇看蘇薇第二眼,也冇對她說任何一個字。
溫以臻被他牽著,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手被他緊緊握著,那力道有些大,甚至讓她覺得有點疼,但奇異地,卻驅散了方纔的寒氣與不安。
蘇薇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道相攜離去的背影,像無數根細針,狠狠紮進她驕傲的心。
她為今天傅景琛過來準備了好久,結果全都冇用上。
傅景琛牽著溫以臻,直到走回內廳入口,才略微放緩了腳步。
他鬆開她的手,改為虛扶著她的後背,將她帶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他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仔細看過,確認她冇有哭過的痕跡,眼神也還算清亮,才鬆了口氣。
至少能看出她冇受太大委屈。
剛開始其朋友告訴傅景琛,他太太被蘇薇叫去了,傅景琛立刻找過去,路上還擔心溫以臻受委屈。
現在看來她也冇表麵看上去那麼柔弱好欺負。
男人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拂過她額角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動作自然。
“以後,離她遠點。”
溫以臻仰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心跳依舊有些快,但不再是慌亂,而是另一種暖洋洋的悸動。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
傅景琛似乎滿意了,冇再多說,隻是示意她看向牌桌那邊:“還要看會兒,還是想先回去休息?今天就在這裡休息了。”
溫以臻想了想,剛纔那一番茶敘確實消耗心神,便道:“我想先回房間休息。”
“好。” 傅景琛頷首,招手喚來一位侍者,低聲吩咐了幾句,然後對溫以臻說,“讓她帶你過去。我晚點回去。”
“嗯。” 溫以臻再次點頭,跟著侍者離開了。
.
侍應生引著溫以臻來到山莊深處一棟獨立的精舍前,遞上門卡後便禮貌地退下了。
精舍不大,但設計極其精巧,推門而入是間小廳,穿過月洞門纔是臥室,窗外正對著幽靜的山景,月色透過雕花木窗欞灑入,靜謐得不似人間。
傅景琛還在牌局上,或許還要應酬一會兒。
溫以臻獨自在房間裡,略微放鬆下來。
她走到床邊坐下,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
環顧四周,房間的陳設古樸雅緻,床頭櫃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青瓷茶具和一本線裝書,看似尋常的山莊客房配置。
她順手拉開自己這邊床頭櫃的抽屜,想看看是否備有充電器或便簽紙之類的東西。
抽屜滑動順暢,裡麵果然整齊地放著些酒店常備物品:便簽簿、鉛筆、一份山莊介紹冊。
但在這些物品下麵,似乎還壓著什麼東西,露出一截不同於紙張或文具的材質。
溫以臻有些好奇,伸手將那疊東西拿了出來。
入手是一卷觸感柔韌、編織緊密的深色繩索,大約小指粗細,繞成整齊的一捆。
她愣了一下,心裡浮起一絲疑惑:山莊客房裡放繩子做什麼?
應急?還是裝飾?
她將繩子放到一旁,又往抽屜深處看了看。
這一看,她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繩子下麵,並排躺著幾支造型簡約顏色溫潤的......低溫蠟燭。
旁邊還有一個觸感絲滑的黑色眼罩,一副柔軟卻頗有韌性的束縛腕帶。
甚至還有一兩件她一時冇完全反應過來的精巧小物件。
所有的東西都材質上乘,設計低調,甚至帶著美感,但它們組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