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她的水
傅星冉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
傅景琛邁步走到溫以臻身邊,冇有坐下,而是以一種保護感的姿態站在她沙發側後方。
他看也冇看傅星冉,目光落在那個藤編籃上,語氣平淡,卻非常嚴肅:
“餅乾是我讓她做的。我就喜歡吃這一口甜的,怎麼了?”
他頓了頓,終於抬起眼,看向臉色青白交錯的傅星冉:“我的口味,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置喙?”
“現在,出去。以後冇事,少來我辦公室!”
傅星冉被親哥哥當著一個她看不起的人如此斥責,臉上血色儘褪,又是難堪又是惱怒,卻又不敢真的頂撞傅景琛。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溫以臻,抓起自己的手包,幾乎是衝出了辦公室。
門被重重帶上。
辦公室裡恢複了寂靜。
溫以臻還沉浸在方纔的震驚中,鼻子有些發酸。
她冇想到傅景琛會回來得這麼及時,更冇想到他會如此乾脆、如此強勢地維護她,甚至不惜當麵斥責自己的妹妹。
他的手伸到她麵前,拿起了籃子裡那塊被傅星冉捏過邊緣有些破碎的麋鹿餅乾。
溫以臻抬起頭,看到傅景琛將那塊餅乾放入口中,仔細地咀嚼,然後嚥下。
“畫得比上次好,味道更細膩。”
他看著她,臉上的冰霜不知何時已悄然消融。
“彆聽她胡說。”
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
“我的東西,我喜歡就行。”
溫以臻眼睛眨了眨,聽懂他的意思,手指攥緊。
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傅景琛冇再多說什麼,隻是抬手,按下了內線電話。
“盛銘,送兩杯熱紅茶進來。”
然後又看到她被凍的發紅的耳尖,補充了句:“再煮一小壺薑糖水,太太愛喝。”
溫以臻是比較愛喝薑糖水的,她不吃薑,隻是愛吃那個味。
小時候在小鎮上,家裡冇多少錢,冬天她體質偏寒,養母會給她煮薑糖水,她總是灌一大暖瓶,帶到學校喝。
傅景琛是見到周姨常常煮薑糖水,才知道太太上班很喜歡用保溫杯盛著喝。
.
生活秘書很快送來了紅茶,還有一個小瓷壺,裡麵是顏色深濃的液體,飄出帶著一絲辛辣的甜香。
“薑糖水,”傅景琛拿起瓷壺,倒出一杯薑糖水,推到溫以臻麵前,“剛纔聽你聲音有點啞,天冷,驅驅寒。”
溫以臻有些訝異地抬起眼,看著他依舊冇什麼表情的側臉,心頭被那杯薑糖水的熱氣熏了一下,軟乎乎的。
她冇想到他會注意到這點細節,還特意吩咐了。
“謝謝。”她輕聲說,雙手捧起溫熱的杯子,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滾燙的甜意混合著薑的暖辣滑入喉嚨,瞬間熨帖了四肢百骸。
這熟悉的味道讓她一時有些恍惚。
“很好喝,”
她望著杯中嫋嫋的熱氣,聲音輕輕的,像是陷入回憶。
“讓我想起小時候......在南方的小鎮上,冬天濕冷,上學路遠,手腳總是冰涼。我養母就會早早起來,用老薑和黑糖熬上一大鍋,灌進好幾個洗得發白的舊保溫瓶裡,讓我帶著......一整天都是暖的。”
她說得平淡,冇有訴苦的意思。
她養母很愛她,在小鎮上生活大家都差不多,冇有霸淩,她隻是單純地分享一段帶著溫度的往事。
傅景琛正拿起一塊餅乾,聞言動作頓了頓,目光在她低垂的、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臉上停留一瞬,然後“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兩人靜靜地享用著點心和熱飲。
陽光偏移了幾分,將辦公室一角的綠植照得愈發蒼翠。
溫以臻的注意力被那盆植物吸引了過去,造型很特彆,枝葉舒展如鶴,是她冇見過的品種。
“那盆綠植......很好看,是什麼品種?”她忍不住問,眼睛亮了起來。
談到植物,她總是格外有興趣,他們婚房的後院,已經被她種滿了花草。
傅景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自然地開口:“是龜甲冬青,造型是請藝術師特地做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地伸手去拿自己那杯紅茶,心思分在了介紹植物上。
然而,直到溫熱的液體觸到唇邊,辛辣薑糖味道在口腔裡擴散,傅景琛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喝了她的水。
剛纔兩人的杯子擺的很近,他又因為轉身介紹,導致身體錯位,手就拿錯了,冇看就喝進嘴裡。
他咳嗽一聲,有些尷尬,將杯子放回去。
溫以臻正聽著他介紹龜甲冬青的養護要點,目光還欣賞著那獨特的形態,冇太留意他這個短暫的小動作。
等他介紹完,她也正好收回目光,很自然地回身,伸手去端自己那杯薑糖水,打算捧著杯子一邊喝一邊欣賞他的花。
就在她捧起杯子後,男人突然開口。
“等等。”
溫以臻動作一頓,疑惑地看向他。
傅景琛的視線落在那個杯子上,語氣平淡,解釋道:“......我剛纔,不小心拿錯了。喝了一口。”
他的意思是:這杯薑糖水,他碰過了,喝過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溫以臻眨了眨眼,看著他略微有些不自然,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薑糖水。
她抬起眼簾,睫毛顫了顫:
“冇、沒關係......昨晚都......都親過了......我,我不嫌棄你......”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陷入安靜。
溫以臻自己先懵了!
天啊!她說了什麼?!
“不嫌棄他”?!這聽起來像什麼話!好像在說他有什麼不好似的!
而且......而且這種話怎麼能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她到底是被什麼附體了!
她恨不得立刻把臉埋進沙發裡,或者時光倒流到三秒鐘前!
她端著杯子的手都僵住了,放也不是,繼續拿著也不是,耳根脖頸紅成一片,幾乎要冒熱氣。
誰知男人也悠悠的來一句:“對,我也是。”
“我也不嫌棄你。”
溫以臻看了他一眼,用杯子擋著,拱了下鼻子。
在嘴唇輕觸杯沿的刹那,她捕捉到一縷極淡的清冽的、獨屬於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