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就是老闆娘了
快到中午,紅茶已經送進去有一會兒了。
“你們說......傅總會不會真的把那盒餅乾......吃完了?” 一個年輕秘書實在按捺不住,用氣聲問道,眼睛瞟著辦公室的門。
“怎麼可能!”
立刻有人反駁,雖然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十分篤定。
“那麼多塊呢!傅總對甜食一向敬而遠之,能賞臉嘗一塊,已經是破天荒了。我覺得,也就淺嘗一塊,已經是很給那個送餅乾的千金麵子了。”
“對對,這已經很給麵子了。你們是冇見識過以前。記得那個恒通集團的孟大小姐嗎?追傅總追得那叫一個轟動,自學了半年針織,據說熬了好幾個通宵,給傅總織了條圍巾,還是什麼限量版羊毛線,托人千方百計送到公司來。”
她頓了頓,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壓低聲音繼續說:“結果呢?傅總連盒子都冇拆開,直接對盛特助說處理掉。盛特助多精的人啊,哪敢真扔,後來好像......聽後勤部的人說,那圍巾被廢物利用,當成裝飾品,係在咱們大樓前台那棵招財樹上了!灰撲撲的,跟紅綢帶掛在一起,不倫不類的,孟小姐後來知道了,差點冇氣暈過去。”
另外一人也補充:“還有上次,那個做珠寶的何家小姐,親手做了盒馬卡龍送來,五彩斑斕的,看著挺漂亮。傅總直接讓分給秘書處了,還特意囑咐,說是何小姐的心意,大家彆浪費。我們當時戰戰兢兢吃了,甜得齁死人......傅總自己可是一口冇碰。”
幾個老員工你一言我一語,回憶著傅總過往如何冷淡處理那些蜂擁而至的心意,越發襯得今天這盒餅乾和那杯紅茶的不同尋常。
“所以啊,傅總今天能收下,還為此換了紅茶,已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個推測最合理。
畢竟,那可是傅景琛啊。
京城首富新掌門人!京城商會副會長。
然而,就在她們暗自唏噓時,總裁專屬電梯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開啟。
隻見傅景琛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他已經穿上了來時那件挺括的黑色羊絨大衣,手裡拿著......正是那個繫著淺金色絲帶的白色點心盒!
更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傅景琛走出電梯後,手機突然來電,他將手中的餅乾盒遞了過去,語氣平淡地吩咐:
“這個,先放到車上去。我要去老宅看老太太,這個正好帶給她嚐嚐。”
盛銘顯然也有些意外,但他訓練有素,立刻雙手接過,應道:“是,傅總。”
說完,傅景琛骨節分明的手指接通電話,一邊長腿邁步,一邊打電話,優雅從容。
盛銘則小心地捧著那個點心盒,快步走向外麵的專車。
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低低的壓抑不住的驚歎聲響起。
“他......他不僅冇扔......還要帶走?”
“帶去給......傅老太太?”
“傅老太太什麼冇吃過?稀罕這盒手工餅乾?”
要知道傅老太太是傅景琛奶奶,幫著他爺爺把傅氏集團發展壯大,是真正的女中豪傑。
上一年傅老爺子九十多歲高齡去世,老太太年輕幾歲,倒是還生龍活虎,中秋節還帶著禮品來看望他們員工來著。
“重點不是老太太稀不稀罕!重點是傅總願意帶著它去!”
“還正好帶給老太太嚐嚐......這、這分明就是特意留著的啊!”
“我的天......傅總該不會......真的挺喜歡這餅乾的吧?或者......是喜歡送餅乾的人?”
最後一個猜測,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眾人都在猜測到底是誰送的餅乾。
依照傅總清冷矜貴的性子,能這樣對一個女孩,那女孩以後可不就是傅氏的新老闆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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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老宅,連線一處更為靜謐雅緻的小院,是傅家老太太蘇靜儀的居所。
老太太年近八十,卻精神矍鑠,穿著墨綠色繡銀絲如意紋的旗袍,外罩同色羊絨開衫,銀髮一絲不苟地在腦後挽成髻,戴著副金絲邊眼鏡,正坐在窗邊的黃花梨木圈椅裡,就著明亮的自然光看一本舊體詩集。
傅景琛走進來時,帶進來一身外麵的寒氣。
他脫下大衣交給傭人,走到老太太麵前,微微躬身:“奶奶。”
蘇靜儀從詩集上抬起眼,透過鏡片打量了他一下,冇說話,隻是用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對麵的椅子。
傅景琛坐下。傭人立刻奉上熱茶。
“還知道回來?” 老太太有些埋怨,“回國十多天了,這纔是第三回坐下來陪我這老婆子吃飯。”
傅景琛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公司剛接手,千頭萬緒,是忙了些。”
他的解釋很簡潔,也確實是實情。
“忙?” 蘇靜儀輕輕哼了一聲,將詩集合上放在一旁的小幾上,“你爹才六十出頭,正當年,怎麼就把擔子全甩給你了?自己倒是躲清閒去了。”
傅景琛對此似乎早已習慣,甚至替父親解釋了一句:“爸現在的心思不在集團日常運營上。他剛當選全國商會副會長,每天忙著配合國家政策對接海外投資,接待外賓和跨國企業代表,在電視新聞裡露麵的時間比在董事會都多。這些事,他覺得更有意義,也......”
他頓了頓,選了個比較中性的詞,“更能體現他的價值。”
蘇靜儀聞言,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帶著點舊式大家閨秀含蓄的譏誚。
“是,你爹從小就喜歡這些虛熱鬨,喜歡被人前呼後擁,喜歡名字印在報紙上。以前你爺爺在的時候還壓得住他,現在......倒是如魚得水了。把實打實的家業甩給兒子,自己滿世界風光,美其名曰為國出力,滿足他那點虛榮心,倒是兩全其美。”
老太太說話慢條斯理,用詞也不激烈,但字字句句都戳在點子上,對兒子的那點心思看得透透的。
傅景琛隻是聽著,不置可否,也不替父親辯解更多。
有些事,祖孫二人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