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厲害
“就是，人家有錢，想怎麼折騰都行。反正虧了也是傅家的錢，咱們操什麼心？”
“話不能這麼說，咱們可都指著這家公司吃飯呢。萬一她真瞎折騰，把公司搞垮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
“放心吧，傅氏不會看著它垮的。頂多就是換個傀儡上來，真正做事的還不是咱們這些人。”
“也是。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建樹？等著看吧，過幾個月新鮮勁兒過了，就該乖乖回家當全職太太了。”
笑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溫以臻站在門口，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冇有生氣。
甚至覺得有點想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今天的穿著。
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利落，線條硬朗。是她特意為今天這個場合準備的。
頭髮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妝容清淡，但口紅選了氣場最強的正紅色。
她推開門。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溫以臻踩著高跟鞋走進去，目不斜視，徑直走向主座。
身後跟著她的助理，一個三十出頭的乾練女性，是傅景琛從傅氏調過來幫她的，姓孟，能力很強。
溫以臻在主座站定，放下手裡的檔案夾，抬起頭。
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疾不徐，不卑不亢。
“各位下午好。”
“我是溫以臻，溫氏船舶集團新任總經理。今天是我第一次和大家正式見麵，希望以後合作愉快。”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坐在長桌左側的一箇中年男人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溫總年輕有為，真是我們公司的福氣。不知道溫總今天開會，想跟大家討論什麼？”
這話聽起來客氣，但那句“年輕有為”，分明是在暗示她年紀小，撐不起公司，還得靠著他們這些經驗老的高層。
溫以臻看了他一眼，冇有接他的話茬。
她翻開麵前的檔案夾，開始按自己的節奏說：
“今天開會，主要討論三件事。”
“第一，公司目前的管理架構和人員配置，我認為存在嚴重冗餘。各業務線之間權責不清，推諉扯皮的現象時有發生。我提議進行部門合併，精簡中層管理崗位，建立更清晰的彙報線。”
“第二，成本控製。過去三年，公司的運營成本逐年上升，但利潤並冇有同步增長。我讓人分析了去年的財報，發現很多支出是不必要的。從下個月開始，所有非核心業務支出需要重新審批，未經批準的預算一律砍掉。”
下麵有人臉色開始變了。
“第三，未來三年的戰略方向。溫氏船舶的傳統優勢在於航運和船舶製造，但這幾年市場變化很快，我們的業務模式已經落後了。我建議成立一個新的業務部門，專注於新能源船舶的研發和製造，搶占未來的市場先機。”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徹底炸了鍋。
“新能源船舶？那得投多少錢？”
“精簡中層？這不是要砍人嗎？”
“溫總，這些事您一個人就定了？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們都在這一行乾了幾十年了，溫總纔來幾天，就要推翻一切？”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溫以臻靜靜地聽著，等他們說完。
然後她纔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各位的意見，我都聽到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些。
“關於新能源船舶的投入，我有詳細的可行性分析報告，會後會發給大家。關於精簡中層，我已經讓人事部做了全麵的崗位評估，被裁撤的崗位都會有合理的補償。”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反對的臉。
“至於你們說的草率——”
“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看完了公司過去五年的所有財報、所有重要專案的資料、所有業務線的運營資料。我開了二十多場線上會議，和每一個業務負責人單獨聊過。你們剛纔說的那些反對意見，我全都考慮過了。”
有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
溫以臻合上檔案夾，站起身。
“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所有決議即刻生效，各部門負責人會後到我辦公室領具體任務書。”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有人看向坐在角落裡那個一直冇說話的人，那是傅氏集團派來的持股負責人，一個五十多歲的資深職業經理人，姓周。
周經理對上那些求助的目光，隻是淡淡點了點頭。
“我代表傅氏集團，完全支援溫總的決定。”
塵埃落定。
溫以臻拿起檔案夾，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剛纔還竊竊私語、冷嘲熱諷的高管們，此刻臉上寫滿了震驚。
她笑了笑，什麼也冇說，推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孟助理跟在後麵，輕聲說：
“溫總，您剛纔真厲害。”
溫以臻腳步頓了頓。
厲害嗎？
她想起一個月前，自己還在對著那些財報和資料發愁，熬了一個又一個的夜，才把這一切弄明白。
她想起傅景琛每天晚上把熱牛奶放在她手邊，什麼也不說，隻是陪著她。
她想起自己一遍遍問自己：你真的可以嗎？
然後她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你試試，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車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提前什麼都要預計做到最好，那壓力肯定無限大。
而她現在隻是計劃好明天乾什麼，這就夠了。
溫以臻彎起嘴角。
“走吧，”她對孟助理說，“還有很多事要做。”
.
婚禮前三天。
三月的海島，非常美。
天空碧藍如洗，乾淨的好像是一幅畫。
溫以臻站在草坪中央，看著眼前已經初具雛形的婚禮現場，心裡滿滿的都是期待。
這些可都是她的心血。
溫小小，你可真厲害！
花藝團隊正在佈置拱門，粉白色的玫瑰和淡紫色的桔梗交錯纏繞，是她親自選的花材。
遠處，晚霞開始在天邊鋪展開來，橙紅色的光灑在海麵上，美輪美奐。
婚禮策劃師在旁邊跟她確認最後的細節：“溫小姐，您看這個主舞台的高度可以嗎？明天您穿婚紗走上去的時候，大概會有三級台階......”
溫以臻點點頭，提起裙襬，準備親自上去試一試。
她的腳踏上第一級台階，第二級，第三級......
舞台搭建的還不結實，突然失去平衡，一個東西砸過來。
“啊——！”
一聲驚叫劃破了海島的寧靜。
四周的工作人員同時抬頭，有人驚呼，有人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