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暗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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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溫以臻興致勃勃地拉著傅景琛繼續她的“小鎮深度遊”。
他們去了鎮中心的小公園，裡麵的假山、亭子都有些年頭了。
沿著結了薄冰的小湖散步，看遛彎的大爺大媽、推著輪椅曬太陽的病人、以及裹得嚴嚴實實執著垂釣的人。
時光在這裡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安逸。
看到彆人在騎車，溫以臻眼睛一亮：“我們騎自行車吧！家裡還有一輛我哥以前留下的，應該還能騎！”
回家一說，周淑芬立刻熱情地跑去鄰居家又借來一輛稍新些的女士自行車。
於是，兩人騎著叮噹作響的自行車，沿著湖邊小路慢悠悠地騎行。
冬日的陽光不算熱烈，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起初還隻是並肩，後來不知誰先提議，竟在平坦的小道上暗暗較勁，比起了速度。
車輪碾過落葉，帶起微風。
溫以臻的長髮在身後飛揚，她難得笑得開懷，回頭衝著被她暫時甩在身後的傅景琛喊：“快點呀！”
傅景琛看著她明媚的笑臉，腳下用力，很快追了上去。
兩人你追我趕，笑聲灑了一路，引得路邊散步的人注目。
騎到快中午，都有些餓了。
溫以臻看了看方向，提議：“不回家吃了，我帶你去我小時候最愛吃的一家店！”
“什麼店？”
“沙縣小吃！”
“......沙縣的小吃？”
傅景琛難得露出一點困惑，顯然對這個遍佈全國卻從未涉足過的神秘地方一無所知。
“不是啦，店名就叫‘沙縣小吃’，裡麵賣炒麪、炒飯、餛飩、拌麪，還有各種鹵味，味道可好了，又便宜。”
溫以臻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種分享寶藏的興奮。
傅景琛也想嚐嚐她小時候吃的味道，便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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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藏在一條老街裡，門麵不大。
招牌有些褪色，玻璃門上貼著選單，裡麵擺著七八張簡易桌椅，乾淨整潔。
正是飯點，人還不少。
溫以臻推門進去，正在櫃檯後忙碌的一箇中年大媽抬起頭，目光落在溫以臻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睜大，臉上瞬間堆滿了驚喜的笑容：
“哎喲！這不是......林以臻嗎？！多少年冇見了！真是女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阿姨我活了半輩子，就冇見過比你更俊的姑娘！你這走了得有......六七年了吧？”
大媽嗓門洪亮，熱情得讓溫以臻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點頭：“王阿姨，是我，好多年冇回來了。您還記得我。”
“記得！怎麼不記得！你這模樣，誰見過能忘了？”
王阿姨一邊利落地擦著桌子招呼他們坐，一邊不住地打量溫以臻，又好奇地看了看她身邊氣質卓然的傅景琛，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這是......帶物件回來啦？好好好，真是一表人才，跟你般配！”
溫以臻臉頰微紅，冇有否認，點了兩份招牌炒粉，又加了鹵豆乾、丸子和鴨腿，還要了份排骨蓮藕湯。
王阿姨記下，樂嗬嗬地朝後廚喊單。
就在他們等餐的功夫，小店的門再次被推開，一陣冷風捲入，伴隨著一個低沉男聲：
“王阿姨，還記得我嗎，一份拌麪加個鴨腿。”
這聲音......
溫以臻背對著門口，身體微微一僵。
傅景琛坐在她對麵，正用紙巾擦拭著本就乾淨的桌麵，聞聲抬眼，目光越過溫以臻的肩頭，看向門口。
進來的人，一身質感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形高大，麵容英俊，自帶一抹倨傲與鬱色，正是顧言澈。
顧言澈顯然也冇料到會在這裡遇見他們，腳步頓在門口。
他眼神在觸及溫以臻背影的瞬間驟然一縮，隨即對上目光看過來的傅景琛，臉色更是沉了下去。
但很快又被他用慣常的略帶痞氣的笑容掩蓋。
王阿姨驚訝地“啊”了一聲，目光在溫以臻、傅景琛和顧言澈三人之間快速逡巡，臉上寫滿了錯愕和尷尬。
她猛地一拍大腿：“哎喲喂！瞧我這老眼昏花的！顧......顧小子，你也來了！我剛剛還以為是......哎喲！”
她顯然是把先進來、同樣高大英俊的傅景琛，錯認成了多年前也曾是這裡常客、且明顯對林以臻有意思的顧言澈了。
畢竟，在阿姨樸素的認知裡，這麼漂亮出眾的“林姑娘”，大概就該和當年那個同樣耀眼、總愛跟她一起來吃炒粉的“顧小子”是一對。
哪能想到，姑娘帶來的，是另一位同樣出色卻陌生的男人。
“我剛剛還跟小林說，你倆......啊不是，你們......”
王阿姨窘迫地試圖解釋，卻越描越黑。
“我是說，顧小子你以前不是總和小林一起來嘛，我這記性，還以為......哎呀，認錯了認錯了，不好意思啊這位先生！”
她連忙向傅景琛道歉，又看看臉色有些發白的溫以臻和麪無表情的傅景琛，再看看門口神色莫測的顧言澈，感覺自己好像捅了什麼了不得的馬蜂窩，趕緊縮回櫃檯後，假裝忙碌。
小店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顧言澈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走了進來。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溫以臻身上，又掃過她對麵的傅景琛。
“真巧。我來看看我姥姥，順便......嚐嚐以前的味道。”
他直接坐在他們拚桌的同一桌。
傅景琛將擦桌子的紙巾慢慢放下，動作從容。
他抬眼，平靜地迎上顧言澈的視線。
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溫以臻放在桌麵上微微收緊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將她的手完全包裹。
“是很巧。”傅景琛開口，“我和我太太，也來回味一下她小時候的味道。”
“太太”兩個字，他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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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澈點的拌麪很快上桌，他卻冇怎麼動筷子。
他姿態看似隨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對麵兩人，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勾起唇角。
“說起來，這家的味道還真是一點冇變。王阿姨，您還記得嗎？高中那會兒，我每次跟以臻過來，都恨不得把你這兒好吃的全點一遍，擺滿一桌子，讓她隨便挑。”
他刻意用了親昵的稱呼，語氣裡滿是追憶往事的自然熟稔。
王阿姨尷尬地笑了笑，含糊地應著：“是......是啊，你們那時候常來......”
顧言澈彷彿得到了鼓勵，笑容加深，繼續道：“那時候年紀小，就覺得，把最好的都擺在她麵前，看她喜歡哪個，就特彆有成就感。”
他頓了頓，像是心血來潮，揚聲道：“王阿姨，麻煩您，把咱們店的招牌，還有那個祕製雞翅，每樣都再來一份！”
他指向溫以臻和傅景琛那桌，“都給他們那桌上，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