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
傅景琛皺了皺眉，大概不能理解。
因為他從小就上的私塾高階學校，下午放學就回家，晚上學不學全看個人安排。
傅景琛當然是很認真的，晚上在家學，不過他理解不了被關在學校和同學一起上晚自習什麼體驗。
因為在家自由的學和在學校規矩的學是兩個體驗，他很好奇。
溫以臻停下腳步，望著熟悉的校門，語氣裡帶著懷念。
“那時候都是騎一輛小電瓶車上學，家裡離得近，騎快點十幾分鐘就到了。程玥那瘋丫頭，每次都跑在我前麵。”
她頓了頓，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燈下顯得清澈而坦然。
“那時候，也挺羨慕那些有私家車接送的同學們，尤其是下雨下雪天。不過也就是羨慕一下，心裡知道爸媽供我讀書不容易。我對我以前的生活......其實挺知足的。”
她的話語平淡，冇有抱怨，隻有一種經過歲月沉澱後的感恩和淡然。
傅景琛側頭看她，昏黃的光線在她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
她嘴角噙著的那抹笑，讓他心裡某處微微一動。
他見過她在京城職場上的堅韌，見過她在溫家變故中的冷靜，也見過她在他身邊偶爾流露的羞怯與溫柔......
卻鮮少看到她如此刻這般，坦蕩地回顧青春。
像她這樣的小鎮姑娘，應該有很多，甚至大部分都是。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校園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喧嘩，像是一鍋水突然燒開。
傅景琛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看了眼腕錶：“晚自習放學了？”
溫以臻也看了看手機，搖頭：“還冇呢，這才八點半。我們那時候晚自習要到九點半才結束。”
她側耳聽了聽，學生的吵鬨聲竟然越來越近，還夾雜著一些興奮的喊叫。
兩人都有些好奇，循著聲音繞過學校正門，沿著圍牆往側麵走去。
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隻見學校高高的鐵圍欄外，竟支起了兩個小攤。
一箇中年男人守著個簡易的烤腸機，油脂在鐵板上滋滋作響，焦香混合著調料味飄出老遠。
旁邊是個賣糖葫蘆的架子，插滿了紅豔豔、亮晶晶的山楂糖葫蘆，在路燈下誘人地反著光。
而圍欄裡麵，正是學校的籃球場邊緣。
與學校領導的辦公樓相隔很遠，顯然是怕學生來吃烤腸被抓。
此刻，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趁著短暫的課間休息，興奮地跑過來，聚在圍欄邊，隔著欄杆，爭先恐後地把手和零錢伸出去，急切地喊著：
“叔叔，一根烤腸，多撒點辣椒！”
“我要糖葫蘆！那串大的！”
“快點兒快點兒，一會兒老師來了！”
這景象充滿了青春的躁動。
溫以臻看得忍俊不禁，對傅景琛說：“我們那時候也有，不過管得嚴，攤販不敢這麼明目張膽。我那時候......零花錢少，烤腸要三塊一根呢，一般都捨不得吃。我都跟程玥合買，五塊錢兩根。”
她眼裡閃過回憶，隨即像是被香氣和熱鬨感染，拉著傅景琛走過去。
“我們也買點嚐嚐！”
吃飯了也無所謂，以前上晚自習，即使剛吃完晚飯，上晚自習還喜歡吃乾脆麵呢。
她擠到攤前，利落地要了兩根烤腸、兩串糖葫蘆。
烤腸烤得外皮微焦，刷上醬料和一點點辣椒粉，香氣撲鼻。
溫以臻接過，轉身將其中一根外皮焦脆的烤腸遞到傅景琛嘴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嚐嚐？你肯定冇吃過這個。”
傅景琛垂眼，看著竹簽上金黃油亮、沾滿不知名調料的烤腸，眉頭下意識地蹙起，身體往後仰了仰。
“這......能吃？衛生嗎？這麼便宜的東西......”
“哎呀，嚐嚐嘛！就一口！”
溫以臻難得地帶了點撒嬌的意味，又把烤腸往前送了送，焦香的油氣幾乎要蹭到他高挺的鼻尖。
傅景琛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極其勉強地就著她的手，張開嘴，極小口地咬了一下邊緣。
焦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內裡是混合了澱粉和肉香的軟糯，鹹辣的醬料瞬間侵占味蕾。
他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原本緊鎖的紋路，竟緩緩地舒展開來。
“......還行。”
他嚥下那口烤腸，評價道。
“隻是還行？”溫以臻笑問，自己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眼，“明明很好吃！”
傅景琛冇再反駁，從她手裡接過烤腸，自己又咬了一口，這次明顯自然了許多。
他又嘗試了糖葫蘆，冰糖外殼甜脆，山楂果肉痠軟，口感不錯。
溫以臻這時候握住了他拿著糖葫蘆的那隻手的手腕。
“嗯？”傅景琛動作一頓，側目看她，夜色中他的眼神帶著詢問。
“吃你的。”
溫以臻指了指他手裡那串還剩好幾顆的糖葫蘆，又晃了晃自己手裡那串冇動的。
“這一串太多了，晚上吃太多甜的不好。我們倆分吃一串就夠了，另一串完整的帶給爸媽吃，好不好？”
傅景琛聞言，看了看手裡被自己咬缺一顆的糖葫蘆，又看看她，冇多說什麼，隻簡單應道：
“好。”
他以為她是想拿過去吃，正準備把手裡這串遞過去，卻見溫以臻冇有鬆開握著他手腕的手，反而就著他抬手的姿勢，微微傾身，低下頭，張開柔軟的唇瓣，就著他手中那串糖葫蘆，小心地咬下了緊挨著他剛纔咬痕的下一顆。
傅景琛看著她的唇接觸剛纔自己咬過的地方，喉結動了動，感到些許燥熱。
她濃密微垂的眼睫，輕輕顫動著，粉潤的唇瓣抿住裹著脆糖的山楂，貝齒稍稍用力，糖殼發出極輕微的“哢嚓”細響。
一點晶瑩的糖碎沾在了她的下唇邊。
傅景琛看著她粉嫩唇邊的一點糖碎，突然俯身，將自己的唇印在她的唇邊，並舔去了糖碎。
溫以臻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然而，他的唇並未遠離，而是順勢覆上了她的，將一個帶著糖葫蘆清甜氣息的吻，印在了她格外柔軟的唇瓣上。
“哇——！！！”
學校圍欄方向聲音突然炸開。
緊接著是更多年輕興奮的聲音加入。
“快看快看！那邊有人親嘴兒！”
“哇塞！好大膽！就在街上！”
“好甜啊！那是校外的大人吧？肯定是情侶！”
“姐姐好漂亮！哥哥也好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