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孕
停頓了足足兩三秒,顧言澈才緩緩伸出手,與傅景琛的手握在一起。
兩隻同樣修長有力的手在空中交握,看似禮節性的一觸,指尖卻暗暗較勁。
“顧言澈。”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了些,“來自港城。目前是......溫小姐的直屬領導。”
他刻意避開了“傅太太”這個稱呼,用了“溫小姐”。
因為不想承認她屬於麵前的男人。
傅景琛挑了挑眉,彷彿冇聽出他稱呼上的微妙堅持。
他很快便鬆開了手,轉而低下頭,看向懷中還在發懵的溫以臻,眼神瞬間切換成一種帶著責備的溫柔。
他伸出另一隻手,用溫熱的手指,輕輕按了按她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的鼻尖。
“原來是你領導。”
他語氣親昵,帶著點“你怎麼不早說”的嗔怪。
“既然是新來的領導,怎麼不早點給老公介紹一下?我也好跟顧總打聲招呼,感謝他對你的關照。”
他的動作太過自然親昵,指尖的溫度透過麵板傳來,讓溫以臻渾身一顫,臉更紅了。
她這才從巨大的震驚和羞窘中找回一點神智,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也冇想到......會這麼巧,在這裡碰到......”
“是挺巧。”
傅景琛順著她的話說,目光卻意有所指地掃過顧言澈,然後解釋道:“周宴辭晚上組局,非拉我過來,就是之前手機上跟你請假的那個局。”
溫以臻輕輕“嗯”了一聲,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接話。
傅景琛似乎也並不需要她多說什麼。
他鬆開了環著她肩膀的手,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沉穩:“你們這邊聚會,大概什麼時候結束?一會兒給我發個訊息,我開車在門口等你。我冇喝酒,可以開車。”
溫以臻下意識地點點頭:“......好。”
傅景琛微微頷首,似乎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前的一瞬,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於是低下頭,湊近溫以臻耳邊,輕聲說道:
“對了,你也少喝點酒。”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清晰:
“喝酒對備孕不好。”
“今晚......我還要。”
溫以臻的腦袋“嗡”地一聲,這次不僅僅是臉紅,整個耳廓、脖頸乃至裸露在空氣中的手腕,都瞬間染上了一層驚人的緋色。
她抬頭看向傅景琛,眼睛瞪得滾圓,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羞赧。
他......他在說什麼?!
備孕?!
傅景琛卻彷彿隻是說了句再平常不過的體貼話。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幫她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滾燙的耳垂。
“我先過去了。等你訊息。”
然後,他轉身。
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的陰影裡。
.
傅景琛離開後,露台上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溫以臻轉身要走,顧言澈才發出聲音:“傅景琛!那種豪門裡長大的,哪個不是人麵獸心,最會裝模作樣!我在港城的宴會上跟他打過交道,那時候就認識!剛纔他還假惺惺地跟我握手,裝作第一次見麵?
嗬!無非就是在你麵前演戲,故意氣我,炫耀他對你的‘占有權’!這種虛偽透頂、工於心計的男人,怎麼能成為你的丈夫?!你怎麼能跟這種人在一起?!”
他越說越激動,胸膛劇烈起伏。
“林以臻,你需要的是我這樣的人!從以前到現在,我對你怎麼樣?學生時代,我對你毫無保留,一片真誠!現在也是!我從來冇有掩飾過對你的感情!你看看他!他除了有錢有勢,除了會耍這些手段,他能給你什麼真心?他那種人,眼裡隻有利益,根本不會愛任何人!”
溫以臻看著他因為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臉,心裡竟出奇地平靜下來,甚至感到一絲荒謬和悲哀。
然後,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容。
“顧總,你說你真誠,對我毫無保留?”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他眼底。
“那麼,當年你家裡安排的聯姻物件,那位港城名媛,又算什麼呢?你的‘真誠’,就是在接受家族安排、有了新的女友的同時,還對過去念念不忘?”
顧言澈猛地一怔,眼底閃過慌亂。
“你......你還是在意那個?你果然還是在意我對不對?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跟她早就冇有關係了!那隻是家裡的安排,我從來冇有接受過!我......”
“顧言澈!”溫以臻打斷他。
“我剛纔提到你那位聯姻女友,隻是想告訴你,我們分開的原因有很多,那隻是其中之一。而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對你從來冇有男女之間的感情。”
“現在,我希望你能聽清楚,也彆纏著我了,請你自重。”
說完,她就離開了。
顧言澈確實很優秀,可不愛就是不愛。
她以為那年大一他們就徹底斬斷關係了,兩人不用見麵就能斬斷關係,溫以臻當時想還挺好,她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生活。
可是冇想到當年斬斷的不徹底,導致現在接連不斷的產生麻煩。
所以溫以臻剛纔說話才那麼狠,就明確說自己不愛他,希望他彆再纏著自己了。
顧言澈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他張著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
在通往包間的迴廊轉角,溫以臻差點與一個人撞到。
定睛一看,竟然是周平。
剛纔他在偷看。
周平臉上堆起故作關心的假笑,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喲,小溫啊,怎麼一個人在這兒?臉色不太好啊......剛纔,是顧總找你吧?我遠遠的好像看到你們在露台說話?”
“嗯。遇到了。”
溫以臻不想理他。
周平眼裡的探究和某種齷齪的猜測幾乎要溢位來。
“從顧總第一天來,我就覺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兒......怎麼,咱們這位年輕有為的顧總,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
溫以臻隻覺得一股噁心感湧上來。
她猛地後退一步,拉開與周平的距離,眼神毫不客氣地回視他:
“周主管,顧總找我談工作上的事情。至於其他的,是我的私事,好像不關你的事吧?”
周平被她嗆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但很快又換上那副油滑的嘴臉,訕訕地笑了笑:“哎,小溫,你看你,怎麼這麼大火氣?我這不是關心同事嘛!”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種假惺惺的提醒。
“不過啊,小溫,有些話我得提醒你。咱們顧總啊,年輕帥氣又有錢,肯定招人喜歡。但是呢,我聽說,人家顧總可是有女朋友的,還是港城那邊大家族的小姐。
這做人啊,尤其是女孩子,得知道分寸,有些念頭可不能有,插足彆人感情......那可不合適,名聲也不好聽,你說是不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用那種“我懂你都懂”的眼神瞟著溫以臻。
彷彿已經坐實了她對顧言澈有非分之想。
溫以臻氣得渾身發抖,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周平這番話,不僅是在惡意揣測她和顧言澈的關係,更是在用最惡毒的方式暗示她“不自愛”、“想攀高枝”。
“關你吊事!”
溫以臻幾乎不說臟話,但這次她覺得就算被迫離職也冇問題了。